突破金丹后没几天,陈大牛就坐不住了。
“师父,我想回趟家。”他站在峰主殿门口,憨厚地挠着头,“一年多没回去了,想看看爹娘,也想看看那些种子长得咋样了。”
陈玖躺在竹椅上,眯着眼看了他一眼。金丹初期的气息很稳,柳如烟那一手护法确实没白费。这小子虽然憨,修炼倒是不用人操心。
“行,早去早回。”陈玖摆了摆手,“别在路上惹事。”
“哎!”陈大牛咧嘴一笑,转身跑了。
陈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这小子倒是孝顺。不过陈家村那地方,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她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陈大牛没有正经飞剑。
他用的是一口大铁锅——就是平时熬药的那口。锅底被灵力淬炼了一年多,已经能当法器用了。他把铁锅往空中一抛,铁锅翻转过来,锅底朝下,他盘腿往锅里一坐,像个倒扣的碗里蹲了只大蛤蟆。
铁锅晃晃悠悠升了空,朝陈家村方向飞去。
铁锅穿过几片云,陈家村越来越近。
降落在村口的时候,陈大牛跳下锅,把铁锅收好。他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田里的作物郁郁葱葱,灵力种子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稻穗压弯了腰,玉米棒子有手臂粗,地里的瓜果个个滚圆。庄稼长成这样,几乎不需要怎么伺候就能大丰收。
但这不是让他愣住的原因。
让他愣住的是村口那两个光膀子的男人。
一个正在搬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那种平常要两三个人才能抬动的青石墩子。那个男人一只手拎起来,像拎个西瓜,走到旁边一摞,然后回去拎下一个。他的胳膊比陈大牛大腿还粗,胸肌鼓得像两块石板,随着动作一跳一跳的。
另一个正扛着一个磨盘走来走去。磨盘少说两百斤,他扛在肩上跟没事人一样,脸不红气不喘。
陈大牛瞪大了眼。
他走之前,村里男人虽然干农活力气不小,但都是精瘦型的庄稼汉,只有他和村长算是天赋异禀,块头很大。这才一年,怎么一个个都变成这样了?
他走进村子,看到的景象更加夸张。
打谷场上,五六个壮汉光着膀子在锻炼。最中间那个正抱着一个石磨做蹲起——石磨是他家磨豆腐用的,少说两百斤,他双手抱在胸前,大腿肌肉绷得像树根,一蹲一起,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旁边有人帮他数着。
做完一百个,他把石磨往地上一放,地面“咚”地一声闷响。他站起来,浑身上下冒着热气,汗水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
旁边还有一个扛着石碾子练深蹲的。石碾子两头各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重,他扛在肩上,一蹲一起,膝盖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但他咬着牙,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百五!一百五十一!”
再远一点,两个块头像小山的男人在摔跤。两人抱住对方的腰,较着劲,肌肉碰撞发出闷响,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一个个坑。旁边围观的叫好声震天,有人拍着大腿喊“好!再来一个!”
陈大牛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人的块头,放在凡人里绝对是顶级的。有的甚至接近他见过的低阶炼体修士——虽然身上没有灵气,但那身肌肉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大牛!”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陈大牛转头,看到一个壮得像牛一样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过来。他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是村长。
“村、村长?”陈大牛有点结巴。
“哈哈哈,认不出来了吧!”村长一巴掌拍在陈大牛肩膀上,力道大得陈大牛这个金丹修士都晃了一下,“多亏你寄来的那些种子啊!”
村长拉着陈大牛,一边走一边说。灵力种子让庄稼不用怎么伺候就能丰收,大家一下子闲了下来。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锻炼身体。一开始只是几个人练着玩,后来发现练了之后力气大了、身体好了,连老寒腿都不犯了,就都跟着练了。
“现在咱村男人,个个都能抱起一头牛!”村长说着,一把抱起旁边地上的石锁,单手举过了头顶。
陈大牛咽了口唾沫。
他跟着村长往里走,一路上看到的男人个个块头极大。有的在院子里举石锁,有的在扛着木桩跑步,有的在对着大树练拳,打得树皮簌簌往下掉。以前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现在一个个都练成了健身达人。
但更让陈大牛困惑的是村里的女人们。
一个婶子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走两步晃一下,像是踩在棉花上。她脸上红扑扑的,嘴角带笑,眼神水润润的。经过陈大牛身边的时候,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大牛回来了啊。”
另一个嫂子靠在门框上,腿有点发抖,但脸上的表情很满足,像刚吃饱了饭。她看着院子里锻炼的自家男人,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
还有一个年轻的媳妇,走路的时候手扶着腰,脚步虚浮得像是三天没睡觉。但她脸上那种潮红和笑意,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舒服。
陈大牛挠了挠头,有点不明白。
“村长,她们……”
村长嘿嘿笑了一声,拍了拍陈大牛的肩膀,挤了挤眼睛。
“等你娶了媳妇就懂了。大牛,在宗门里有没有相中的啊,上次哪个仙长如何呢?”
陈大牛憨笑了一下,耳朵红了。
“哎呦,村长你干嘛?”
陈大牛的爹正在院子里举石锁。
以前他爹是个瘦高的庄稼汉,现在整个人胀大了一圈。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紧绷绷的,胸口的扣子都扣不上,露着一片古铜色的胸肌。他看到儿子回来,咧嘴笑了,把石锁往地上一扔,大步走过来。
“大牛!”
父子俩抱了一下。陈大牛感觉他爹的胳膊像铁箍一样,力道大得惊人。
“爹,你也……”
“嘿嘿,闲着没事就练练。”他爹拍了拍自己的胸肌,发出“嘭嘭”的闷响,“现在感觉比年轻时候还有劲。”
他娘从屋里出来。脚步也是虚浮的,走两步晃一下,脸上带着潮红。但她笑得特别开心,拉住陈大牛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在外面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娘,您放心。”
陈大牛把从落玉峰带回来的丹药和灵果递给娘。娘接过去,转头看了爹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陈大牛不太懂,但觉得爹娘过得好就行。
晚上村长摆了酒,请陈大牛吃饭。饭桌上全是硬菜——大块的肉、大碗的酒,村里的壮汉们围了一圈,各个膀大腰圆,往那一坐像一堵人墙。
“大牛,教我们几手修仙者的拳法呗!”村长端着酒碗,眼睛发亮。
陈大牛盛情难却,在打谷场上打了一套落玉峰的基础拳法。他控制着力道,没有用灵力,纯靠身体动作。但就是这套基础拳法,也打得虎虎生风,拳脚带起的风把旁边的草垛吹散了架。
壮汉们看得眼睛发亮,鼓掌叫好。
然后他们跟着学,一个个像模像样地比划。虽然动作不标准,但那股子蛮劲儿——每一拳都像是要把空气打穿,每一脚都像是要把地面跺裂。
陈大牛看得哭笑不得。
第二天一早,陈大牛坐上铁锅准备返回落玉峰。
回头看了一眼村子——晨光中,男人们已经开始晨练了。打谷场上热火朝天,石磨在上下翻飞,石碾子在肩膀上起落,摔跤的闷响和叫好声混在一起。女人们端着脸盆进出,脚步依旧虚浮,但脸上那种潮红和幸福的笑容,比晨光还亮。
陈大牛挠了挠头。
“师父知道了肯定会笑死。”
铁锅升空,晃晃悠悠朝春风宗方向飞去。
他没有注意到,远处天边有一片形状规整的乌云,正缓缓朝春风宗的方向飘去。
更不知道,那乌云里,有一双混沌的眼睛,正盯着落玉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