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陈玖觉得时机到了。
柳如烟的化神修为稳得像老树盘根，灵压收放自如。林翩翩的胎相也稳了，能吃能睡，脸色红润，小腹隆起的弧度圆润好看。陈玖站在峰主殿门口，看着落玉峰的晨雾一点一点散开，深吸一口气。
“该去算账了。”
她把柳如烟和林翩翩叫到峰主殿。陈大牛和安小玲站在门口，一个端着药碗，一个啃着灵果。
“今天去合欢峰。”陈玖说，“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安小玲跳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你看家。”
“凭什么！”
“你筑基初期，去了拖后腿。”陈玖看了她一眼，“而且你得看着大牛，别让他把花三郎的灵种浇死了。”
安小玲瘪嘴，但没再闹。陈大牛站在旁边，把药碗递给林翩翩，然后对陈玖说：“师父，小心。”
陈玖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你柳师伯在。”
柳如烟抱着剑靠在柱子上，一直没说话。等陈玖说完，她站直了身子，把剑往腰间一挂。
“走吧。”两个字，语气平淡。
陈玖御剑，柳如烟在侧后方护着，林翩翩站在陈玖身后。风吹过来，林翩翩的头发飘起来，她把手放在小腹上，稳住身形。
“怕吗？”陈玖问。
“不怕。”林翩翩说，“有师父和柳师姐在。”
柳如烟没说话，但灵压微微外放，替林翩翩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
合欢峰还是老样子。山门雕花淫艳，弟子衣着暴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闻久了让人头晕。陈玖落地时故意释放元婴后期的灵压，震得山门前的石阶嗡嗡响，几个合欢峰弟子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叫你们峰主出来！”陈玖喊了一嗓子，“不对，叫纪灵那个老杂毛也出来！”
方知宥从殿内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弟子。他脸上挂着那副伪君子的笑容，但看到陈玖的一瞬间，笑容僵了一下。
“陈师姐，一年之约还没到，你这是……带人砸场子？”
他的目光扫过陈玖，落在林翩翩身上。林翩翩的肚子微微隆起，手放在小腹上。方知宥的瞳孔缩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林翩翩，这才多久，肚子就这么大了？是哪个野——”
话没说完。
柳如烟的剑鞘已经抵在他喉结上。没人看清她什么时候动的。方知宥的脸刷地白了，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
陈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小棒。不长，不粗，是陈大牛平时捣药用的木杵，拿来之前洗过了。她递给林翩翩。
“去，打他。”
林翩翩接过小棒，握紧。她的手在抖，但没有犹豫，往前走了一步。柳如烟收回剑鞘，但灵压还压着方知宥，他动不了，膝盖弯了，像一条被踩住脖子的狗。
林翩翩站在他面前，举起小棒。
“啪”的一声，抽在方知宥肩膀上。方知宥闷哼一声，咬着牙没叫。
“这一下，是为翩翩自己。”林翩翩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清楚。
“啪”——抽在手臂上。“这一下，是为那些年你骗翩翩。”
“啪”——抽在胸口。“这一下，是为你把翩翩当狗。”
“啪”——抽在脸上。方知宥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方知宥的眼睛红了，不知是疼还是怒。他想说什么，柳如烟的灵压又重了一分，他的膝盖直接跪在了地上。
林翩翩一下接一下地抽。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就是用力打。打了十几下，手在抖，眼泪也在流。但她没有停。每一棒落下去，她的肩膀就松一点，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直到打不动了，她才退后一步，喘着气，看着方知宥红肿的脸和渗血的嘴角。她把眼泪擦了，把小棒握在手心里。
“好了。”声音很轻，但很稳。
陈玖接过小棒，在方知宥的衣服上嫌弃地擦了擦。“下次再嘴贱，就不是小棒了。”
纪灵从后殿走出来。
化神初期的灵压释放出来，合欢峰弟子跪了一地。但他的灵压碰到柳如烟的时候，像水遇到了石头，自动分开了。纪灵的脸色变了。他看了柳如烟一眼——这个后辈，已经是封号化神了。
“柳师侄，好大的威风。”纪灵的声音很沉。
“比不上纪师叔。”柳如烟语气平淡，“纪师叔当年在林师妹身上用的手段，威风更大。”
纪灵的脸抽搐了一下。
陈玖往前一步，站在柳如烟身边。元婴后期的灵压虽然不如化神，但也不弱。她把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看着纪灵。
“纪师叔，今天来，不是毁约。一年之约照旧。但旧账，该算的还是要算。方师叔嘴贱，已经教训过了。纪师叔要是觉得不服，我们可以现在就打一场。”
她看了一眼柳如烟。柳如烟的手按在剑柄上。
纪灵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柳如烟和陈玖之间转了一圈。封号化神。加上陈玖的元婴后期。他没有胜算。
“……一年之约照旧。”纪灵说，“这一年里，合欢峰不会找落玉峰的麻烦。包括方知宥。”
“也包括纪师叔本人？”陈玖追问。
纪灵咬了咬牙。“包括我。”
“行。”陈玖点头，“那今天就这样。不过——”她看了一眼极乐殿的方向，“那些东西，我要砸了。”
纪灵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柳如烟的手还按在剑柄上。
“随便。”他转身走了，背影僵硬。
陈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转头对林翩翩说：“今天先砸到这里。明天我们再过来，把那些锁链、器具，还有这座主殿，一件一件砸干净。”
林翩翩点头，手放在小腹上。
“肚子里的宝宝也在动。”她小声说，“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陈玖笑了。“有灵性的，知道娘亲在出气。”
三人御剑回落玉峰。夕阳在身后，把云层染成橘红色。陈玖回头看了一眼合欢峰——那座金碧辉煌的淫窟，在夕阳下显得黯淡了许多。
“明天再来。”她说。
落玉峰方向，安小玲坐在山门上等。看到天上的剑光，她跳起来挥手。陈大牛在药圃里，抬头看了一眼，继续浇水。
天边最后一抹光落下。合欢峰主殿的阴影里，纪灵站在窗前，看着远去的剑光，手指攥得发白。
林翩翩的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里面微弱的搏动。那搏动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跟着她的心跳一起跳。
“娘亲今天很开心。”她小声说，“你也要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