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陈玖独坐峰主殿，终于点开了那个闪烁了一个时辰的系统提示。
【洗涤浊心第一阶段任务完成。奖励：功法熟练度+20%，清心寡欲汤方升级版，中量修为增长。请领取。】
中量修为如潮水般涌入丹田，经脉被撑得发胀。她屏息引导，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九个周天，每转一圈，经脉就宽一分，灵力就厚一寸。
九个周天转完，系统又弹出一条汇总。
【过去三十日，宗主骚扰17次，青山玄武（清远）骚扰23次，累计奖励修为中量。已合并发放。】
陈玖骂了一句“两个老登”，然后继续引导灵力。两股中量修为加在一起，量变引发了质变。
丹田内的灵力越积越厚，金丹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不是破碎，是膨胀。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然后又愈合，金丹在裂与合之间不断涨大。从鸽卵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表面泛着温润的金光，不再是以前那种浅淡的金色，而是浓郁得像要滴下来。
【恭喜宿主突破至金丹圆满。】
陈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金丹圆满，距离元婴只差一步。但这一步，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她想起前世那句话——“金丹大成，方知修道之始。”现在她才真正站在了“始”字上。
窗外月明星稀，落玉峰的夜风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偏殿的灯已经灭了。林翩翩应该睡了。大牛和小玲也睡了。柳师姐的院子还亮着一点烛光，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陈玖看了一会儿，关上窗户。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落玉峰上那片竹林，不知不觉就长高了。
林翩翩不再需要人扶就能从偏殿走到院子。步子稳了，脊背挺直了，不再是以前那种缩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走法。
练功时，她开始主动纠正自己的动作。有时候陈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自己调整了手腕的角度、膝盖的位置。陈玖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某天早晨，林翩翩端着一碗药汤走进峰主殿，自顾自地喝了下去。
“陈师姐，今天是我自己熬的汤药。”
陈玖愣了一下。以前都是她让人熬好端过去，或者安小玲送去。林翩翩主动端药过来，这还是第一次。
“你给自己熬的？”
“嗯。”林翩翩点头，“大牛师侄教我的。火候还不太对，但应该能喝。”
陈玖端起碗喝了一口。苦的，比她自己熬的苦得多。火候确实不对，药效大概只有七成。
“还行。”她说。
林翩翩笑了，不是那种怯怯的、试探的笑，是很自然的那种，像今天早上的阳光。
安小玲拉她去后山摘果子，她去了。回来时篮子里装得满满的，脸上还有泥，头发上沾了一片树叶。安小玲跟在她后面，手里也提着一个篮子，嘴里已经塞了一颗果子。
陈大牛跑步回来，满头大汗。林翩翩递过去一条毛巾，动作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很自然地说了句：“擦擦汗，大牛师侄。”
陈大牛接过去，耳朵红红的，“谢谢林师叔。”
柳如烟依旧每天在院子树荫下躺着。但她开始偶尔站起来走两圈，甚至有一次主动帮林翩翩调整了站姿。什么都没说，就是走过来，把林翩翩的肩膀往后掰了半寸，然后回树荫下继续躺着。
林翩翩愣了一会儿，然后对着树荫的方向说了句“谢谢柳师姐”。没有回应。但安小玲说，她看到柳如烟的嘴角动了一下。
宗主派人送来一批丹药和灵材，说是“庆祝青瑶师妹突破”。来送东西的弟子还带了一封亲笔信，上面写着“金丹圆满可喜可贺，落玉峰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师兄必不推辞”。陈玖看完，把信折了折塞进抽屉，丹药和灵材照单全收。
清远没有露面。但托人送了一盒蜜饯，用锦盒装着，系了一条蓝色的丝带。陈玖打开看了一眼，蜜饯是上等的，一颗颗晶莹剔透。她没吃，把盒子盖上，扔进柜子里，和之前送的蜜饯作伴。
傍晚，陈玖站在峰主殿门口，看着远处的晚霞。
林翩翩从偏殿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陈师姐，你在看什么？”
“看天。”
林翩翩也抬头看。晚霞把云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铺开，像谁打翻了颜料盘。
“好看。”林翩翩说。
陈玖嘴角勾了一下。
但她心里清楚，这种平静不会太久。
夜深了。合欢峰，极乐殿。
方知宥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殿内空荡荡的，没有弟子，没有侍从——他不想让别人听到。
一个月了。
林翩翩在落玉峰已经一个月了。
他想起陈玖带她走的那天。林翩翩穿着落玉峰的弟子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的苍白。她跟在陈玖身后，步子虽然慢，但没有回头。
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方知宥的手指停下来。他想起林翩翩以前的眼神——空洞的、听话的、像一只被驯服的狗。但那天，她看他的最后一眼，不太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那种眼神让他不舒服。
养得真好。
方知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阴冷。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山中潮湿的雾气。
落玉峰的方向，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光亮。
“一年之约……”他低声念了一句，然后笑了。
“不用一年。”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传音符，输入灵力。符箓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在等。
等一个回复。
或者说，等一个人。
窗外，月光被云遮住了。合欢峰陷入一片黑暗。落玉峰的方向，隐约有一道微光，那是柳如烟院子里的烛火。
方知宥盯着那点微光，像一头躲在暗处的狼，盯着远处的羊群。
“快了。”他说。
“林翩翩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