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穿过云层抵达春风宗的时候，陈玖还没醒。
她靠在柳师姐肩上睡了一路，嘴角挂着一点不明液体，呼吸均匀得像只猫。柳师姐一动不动，怕把她晃醒，连呼吸都放轻了。
“到了。”
宗主的声音从船头传来，不大，但陈玖一下就醒了。她猛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发现柳师姐肩头的衣服上湿了一小片。
假装没看见。
仙舟稳稳落在落玉峰起飞坪上，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山峰染成金色。陈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睡姿不对，脖子有点僵。
宗主收起仙舟，看了她一眼。
“到了。好好休息。”
语气平淡，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油腻的眼神，没有“青瑶你辛苦了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陈玖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人以前不这样的。
算了，不烦人是好事。
陈大牛从甲板上跳下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安小玲一把揪住他后领。
“你能不能稳当点？”
“俺腿麻了……”
“睡了一路能不麻吗？你看师父，靠在柳师伯身上睡得多舒服。”
陈玖瞪了安小玲一眼，安小玲缩了缩脖子，拉着陈大牛就跑。
“师父我们先去收拾了！”
柳师姐站在陈玖身边，抱着剑，没说话。风吹过来，她的发丝飘到陈玖脸上，有点痒。
“走吧，还有事没做完。”
陈玖拎起灵兽袋，往药圃方向走。柳师姐跟上来，陈大牛和安小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远远缀在后面，想看热闹。
药圃在落玉峰后山，灵气比演武场还浓，各种灵药长得郁郁葱葱。陈玖挑了最肥沃的一块空地，靠南边，日照好，离灵泉近。
她把灵兽袋打开，往地上一倒。
花三郎从袋子里滚出来，瘫在地上，胖脸惨白，金丹被青山玄武封得死死的，浑身灵力一点都提不起来。他看了看四周，看到满地的灵药，看到陈玖撸起的袖子，瞳孔地震。
“你……你要做什么……”
陈玖没废话。
先打了一顿。
拳打脚踢，专挑肉多的地方揍。不打要害，但每下都疼。花三郎在地上滚来滚去，惨叫连连，像一头待宰的猪。
“我是妖王之子——啊！别打了——我是百花妖王的儿子——啊！”
“妖王之子？”
陈玖一脚踹在他肥厚的屁股上，花三郎脸朝下栽进土里。
“打的就是妖王之子。”
安小玲在旁边拍手：“师父打得好！”
陈大牛默默递过来一根棍子。陈玖看了一眼，没接——用棍子打太便宜他了，亲手揍才解气。
打完，花三郎鼻青脸肿，进气多出气少，老老实实缩成一团，连叫都不敢叫了。
陈玖喘了口气，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封灵钉。这是系统之前奖励的小道具，一直没用过，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她用灵力将封灵钉一枚一枚打入花三郎周身窍穴。每打一枚，花三郎的身体就抖一下，眼睛、耳朵、嘴巴、鼻孔依次失去功能。
看不见了。
听不见了。
说不出话了。
连触觉都变得迟钝，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花三郎无声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陈玖没理他，运起灵力，将他的本体从人形中逼出来。人形外壳像融化的蜡一样褪去，露出底下那朵硕大的妖花——花瓣深紫色，边缘带着暗红纹路，花蕊处有一张模糊的人脸，已经昏迷。
安小玲哇了一声：“好大的花。”
陈大牛：“像食人花。”
陈玖在空地上挖了一个坑，不大不小，刚好能把根埋进去。她把妖花连根种下，培土、压实，又从灵泉那边引来一渠水，浇透。
拍了拍手上的泥。
“以后你就是落玉峰的肥料了。好好开花，开得好看我给你浇点粪肥。”
安小玲在旁边鼓掌：“师父威武！”
陈大牛默默递过来一瓢水，陈玖接过来，浇在花根上。
妖花在风中微微摇晃，花蕊里的人脸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
种完花，陈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柳师姐一直在旁边看着，抱着剑，靠在药圃的篱笆上。
她盯着陈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你灵力不稳。”
陈玖一愣：“有吗？”
“像装太多要溢出来。你是不是又要突破了？”
陈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流动。确实，丹田里金丹中期的灵力已经满到在经脉里乱窜，像快要漫出来的水。
之前清远的骚扰奖励在清河城时就已经自动融入了，但陈大牛第二阶段任务的“大量修为”还挂在系统面板上，一直没领。
“可能吧。回去闭关一下就好。”
她转身看向陈大牛和安小玲。“你们两个也去休息，这几天累坏了。”
安小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是挺累的……师父那我先回去了。”
她拉着陈大牛就走。陈大牛边走边挠头：“俺感觉自己修为也快松动了……”
“你先把你那爆炸头理顺了再说吧。一脑袋静电，刚才碰你一下被电了。”
“那是那个坏雷妖电的，不是静电……”
“都一样。”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走远了。陈玖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柳师姐还站在她身边，没走。
“你也去休息吧，师姐。这两天辛苦你了。”
柳师姐摇了摇头。
“不辛苦。”
她顿了顿，又说：“你闭关的时候，我守在外面。”
陈玖想说“不用”，金丹后期突破不是什么大动静，落玉峰又安全得很。但看到柳师姐那双认真的眼睛，话到嘴边变了味。
“……行吧。”
柳师姐眉眼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抱着剑走在她前面，往洞府方向去。
洞府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角落里堆着宗主送的各种灵石法宝，整整齐齐码着，像小山一样。墙上挂着柳师姐送的剑穗，穗子是冰蓝色的，在灵灯光下微微发亮。桌上还有安小玲捏的歪歪扭扭的小泥人——捏的是陈玖，但看起来像个包子。
陈玖盘膝坐在蒲团上，深吸一口气。
打开系统面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