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处的洞府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白袍长发，站得像棵松；一个鹅黄薄衫，倚着门框摇团扇，整个人懒洋洋的。
是白素素和墨悠然二人。
陈玖没打算停，继续往前飞。但风把声音送了上来——不是她刻意要听，是墨悠然那嗓音天生就带着三分慵懒三分妖娆，顺风飘出二里地都不止。
“哟，咱们峰主这么早就出门了？”
团扇在墨悠然手里转了个圈，她仰着头，眼睛眯成两道月牙。
“这才回来一天就往合欢峰跑。是清冷仙子装腻了，还是——”
她的目光在陈玖和柳师姐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还是有人按捺不住寂寞了？”
白素素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闭嘴。”
“我还没说完呢——”
“我说闭嘴。”
白素素的声音不大，但墨悠然扇扇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撇了撇嘴。不过那双桃花眼还是追着陈玖的身影，直到两个人变成天边的两个小点，才收回目光。
“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墨悠然嘟囔了一句，转身回了洞府。
白素素站在门口，望着天空，眉头微皱，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去。
陈玖什么都没听到。风太大了，墨悠然的声音被吹散了。她满脑子都是合欢峰、方知宥、林翩翩，还有那个限时三十天的任务。
前方云层散开，合欢峰到了。
陈玖见过合欢峰，但从没仔细看过。以前路过都是远远绕开，今天第一次正面飞过来，才看清这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落玉峰是清幽雅致，竹楼石屋，灵泉飞瀑。合欢峰是金碧辉煌，殿宇连绵，飞檐翘角上挂满了粉色的纱幔和红色的灯笼，就连山路上铺的都是白玉石板。
阳光一照，整座山都在发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像是什么香料混合着男女欢好后的气味，浓得几乎能用舌头尝到。陈玖刚落脚就觉得嗓子发紧，赶紧运转灵力护住心脉。
系统面板弹出一个数字。
【合欢峰区域恶堕值：85%。】
陈玖倒吸一口凉气。
百分之八十五。这地方离“淫窟”就差一层窗户纸。
“习惯就好。”柳师姐面无表情地说，她连灵力都没运转，就这么站在甜腻的空气里，眉头都没皱一下，“合欢峰是春风宗第一大峰，弟子最多，资源最多。”
陈玖嘴角抽了抽。第一大峰？这明明是第一淫窟。
两人沿着主路往里走。
路两边种的不是灵花灵草，是粉色的蔷薇和红色的月季，爬满了架子和墙壁。花丛里、凉亭中、假山后、甚至大树上，到处都有人。
陈玖不想用“交合”这个词，但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
有的衣衫半解，有的干脆一丝不挂。白花花的肉体在阳光下晃得她眼睛疼，呻吟声、喘息声、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荒诞的交响乐。空气里的甜腻味越来越重，夹杂着汗液和别的什么的气息。
陈玖目不斜视，加快脚步。
一个穿着薄纱的女修从旁边的偏殿里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男人的胳膊。那件薄纱穿了跟没穿一样，关键部位若隐若现。她看到陈玖，眼睛一亮，笑着挥手。
“呀，这不是落玉峰的青瑶师姐吗？稀客稀客～要不要进来坐坐？我们这儿有刚到的灵泉，泡着可舒服了～”
陈玖看了她一眼——这女修说话的时候，身后的偏殿门没关，里面至少三四对还在忙着。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女修还想追上来，被柳师姐一个眼神定住了。
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女修的笑容僵在脸上，脚步钉在原地，等人走远了才缩回去。
继续往里走，遇到的弟子越来越多。有人认出陈玖——毕竟“青瑶仙子”在春风宗名气不小，宗主天天念叨，想不知道都难。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修从旁边的树丛里探出头来，脸上还挂着水珠，一边搂着身下的人一边冲陈玖喊：“青瑶师姐！来我们合欢峰玩啊？”
一个女修挂在秋千上，裙子掀到大腿根，冲陈玖抛媚眼：“青瑶师姐要不要双修试试？我金丹中期，技术很好的～”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陈玖一个都没理。
她注意到那些人说话的时候，有的还在和别人肢体纠缠，嘴里喊着她的名字，眼睛却迷迷蒙蒙的，像磕了药。那种眼神不是看人，是看一块会走的肉。
还有几个弟子的眼神更直接。他们不说话，目光从陈玖脸上滑到脖子上，从脖子上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腰，再从腰滑到腿，像是在估价。
柳师姐的手按在剑柄上，冷冷地扫过去。
那几个人立刻缩了缩脖子，老实了。
顺着系统的指引，陈玖来到合欢峰最大的一座宫殿前。
殿门上挂着一块匾额——“极乐殿”三个大字，鎏金篆刻，笔锋张扬。殿前是一个宽阔的白玉广场，广场上站满了人。
不，是排队。
队伍从殿内一直延伸到台阶下面，全是金丹和筑基期的弟子，男男女女都有。有的焦急搓手，有的闭目养神，还有的干脆在队伍里就抱在一起了。
陈玖皱眉，找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衣服穿得整齐的女修，问：“这是干什么？”
女修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认出她是落玉峰的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等方峰主‘用完’林师姐啊。”
她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等食堂开饭”一样。
“林师姐每次被采补完，身上残留的合欢灵气会逸散出来。我们在旁边吸一口就能顶半个月的苦修。运气好的话，还能轮到‘二手’——”
她没说完。
因为柳师姐的剑出鞘了三寸。
冷冽的剑气压得女修连退了好几步，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后面排队的人也安静了，齐刷刷地看过来。
柳师姐面无表情地把剑收回去。
“走吧。”
她拉着陈玖往殿里走。排队的人自觉让开一条路——不是因为尊重，是因为怕柳师姐的剑。
殿门大开。
里面的景象逐步展现在陈玖眼前。
整个大殿空荡荡的，没有桌椅，没有屏风，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床——不，那不是床，是一座白玉平台，占了半个殿的面积，离地约两尺，边缘雕刻着精美但低俗的纹饰。平台上铺着厚厚的锦褥，堆着十几个绣花软枕，红的、粉的、紫的，像一堆盛开的肉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