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三郎从太师椅上弹起来，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他盯着陈玖看了三秒，瞳孔慢慢缩紧：“你——你是陈家村那个贱人——”
陈玖没等他说完。“今天你跑不掉了，孙子。”
花三郎的脸从红变白，猛拍扶手：“给我拿下她！”
三个金丹妖族从不同方向扑过来。虎妖，蛇妖，鹿妖。虎妖正面猛攻，蛇妖从侧面绕，鹿妖低着头用角撞。配合默契，像是练过的。
陈玖掌心凝聚灵力剑，一剑劈退虎妖。蛇妖的尾巴缠上来，她反手一掌拍在蛇妖七寸上，蛇妖惨叫一声缩回去。鹿妖撞过来的时候她侧身避开，顺手一剑削掉他半截角。
鹿妖捂着脑袋惨叫，血从指缝里流出来。虎妖和蛇妖又扑上来，这次学乖了，一左一右夹击。
元婴初期打三个金丹，不难，但烦。像打三只苍蝇，拍不死但一直嗡嗡嗡。
【系统提示：洛神再临剩余时间3小时47分。】
角落里，清远叹了口气，撕掉敛息符。金丹后期的气息爆发出来，虽然比不上陈玖那边的动静，但在场也算一号人物。
两个金丹中期的妖族——一个猴妖，一个獾妖——冲向他。清远拔剑，挡住两人的攻击，打得不紧不慢，刚好牵制住，不多出一分力。
陈玖余光扫到，心说这货果然藏了实力。他的头发在战斗中似乎又绿了一点，从翠绿往深绿走。
花三郎看到两个手下被清远拖住，三个亲卫被陈玖压着打，慌了。“大人快来啊，快来。”
大厅暗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咚、咚、咚。
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猿猴妖族，厚大的嘴唇，白洁的牙齿，以及极其雄壮的体型，很像前世界的黑叔叔们。
陈玖内心道苦：黑叔叔怎么来了，感觉要进入战败cg了。
猿妖元婴后期的灵压扫过全场，令陈玖和柳如烟都内心一颤。他没有立刻动手，站在花三郎身边，双臂抱胸，像一尊黑色的铁塔。花三郎看着猿妖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惊诧，但并没有作声。猿妖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动。目光扫过战场，停在陈玖和柳师姐身上。
柳师姐拔剑，挡在陈玖侧面。
猿妖终于动了。一拳砸向柳师姐，拳风带起一阵腥风。柳师姐侧身避开，剑锋划在猿妖手臂上——只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这妖物的肉身强得离谱。
柳师姐皱眉，连刺三剑，分别瞄准咽喉、眼睛、心口。猿妖用手臂挡住前两剑，第三剑刺向眼睛时偏头躲开，剑尖擦着颧骨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终于认真了。
陈玖逼退虎妖，转身和柳师姐联手。柳如烟是元婴后期，虽然大阵内猿妖实力大增，但是正义的二打一是完全没问题的。二打一，猿妖逐渐落了下风。但猿妖力气极大，一拳砸在地上，石板碎裂，碎石飞溅。陈玖躲开碎石，抽空看了一眼清远那边——他还在和两个金丹小妖以及花三郎缠斗，不急不慢，但也没有落入下风。
“清远，你能不能快点？”陈玖喊了一声。
清远笑了笑：“已经很卖力了。”
陈玖不想理他。转头继续打猿妖。柳师姐掐了个剑诀然后一剑刺中猿妖肩膀，剑尖入肉三分。
“烟烟给力。”陈玖看到柳师姐这么给力，忍不住夸赞道。
柳如烟听到这句话，嘴角勾了勾，又狠狠地劈了黑叔叔一剑。
猿妖连退三步，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黑色毛发被血浸湿，贴在皮肤上。他的表情终于变了——不再是木然的服从，多了一丝忌惮。
虎妖被陈玖一掌拍飞，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滑下来，爬不起来了。蛇妖的尾巴被斩断一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断尾还在扭动。鹿妖头上的角只剩一根，躲在柱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花三郎看到底牌都要输了，从太师椅后面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猿妖前面。
“住手！都住手！”
陈玖停下剑，看着他。
花三郎指着大厅里那些眼神迷离的凡人，声音发抖：“你看看他们！你看看！”
那些凡人有的还在傻笑，有的在角落里搂抱着，有的呆呆地看着战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一个老头蹲在墙根，嘴角挂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一个年轻女人躺在地上，衣服散了也没人帮她拉一下。
“他们多快乐！”花三郎的声音尖了起来，脸上的肥肉抖动着，“没有烦恼，没有痛苦，不用干活，不用操心！你凭什么破坏他们的快乐？”
他越说越激动，像是真的在为自己辩护。
“你以为你是在救他们？你是在抢走他们的幸福！你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吗？他们愿意！他们每个人都愿意！”
陈玖没开口。
但是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
陈大牛从角落里走出来。狼妖还蹲在原地，张着嘴，圆脸上写满了困惑，忘了拦他。
陈大牛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眶里有泪光。但他没有哭，直直地盯着花三郎。
“你说的不对。”
声音有点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个小孩吃泥巴，没人管他，他快乐吗？”
他指向大厅角落——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光着身子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角挂着口水，手里还攥着一把泥巴。旁边躺着一个女人，那女人趴在一个鹿妖脚下，嘴中嗫嚅着。
“那个女人被几个人围着，她笑，但她眼睛是空的！”
他指向另一边，一个年轻女人躺在桌上，脸上挂着笑，但眼睛像两个洞。有人在她身上趴着，她也不反抗，也不配合，就那样躺着。
陈大牛往前走了一步。每走一步，声音就大一分。
“人不是只要开心的。人还要吃饭、要干活、要养孩子、要对得起别人。你说他们不用操心，但他们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这还是人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不是快乐！这是把人变成畜生！”
大厅里安静了。
几个妖族愣住了，连猿妖都停下了动作，歪着脑袋看着陈大牛，像是在理解他说的话。花三郎张着嘴，脸上的肥肉僵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