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
两个妖族女修进来，手里捧着一条薄纱舞裙，粉色的，料子少得可怜。领口开到胸口，裙摆薄得能透光。
“花三爷请姑娘去赴宴。”
陈玖看了一眼那条裙子，没接。“我有自己的衣服。”
妖族女修面面相觑，没敢强求。其中一个嘟囔了一句“花三爷会不高兴”，但陈玖冷着脸，她们也就缩回去了。
走廊里，柳师姐也被押出来，两个人在拐角处擦肩。陈玖微微点头——按计划行事。柳师姐抿着嘴，点了回去。
地下空间比白天更热闹。
数百盏粉色灯笼亮起来，光线暧昧，照在每个人脸上都蒙了一层不真实的红。凡人们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不，不是失去理智，是理智被瘴气泡软了、泡烂了，剩下来的只有本能。男女搂在一起，笑声、喘息声、酒碗碰撞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开的粥。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抱着一只妖族的腿，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痴迷。他的额头抵在那只毛茸茸的脚背上，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情话。那只妖族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一个年轻女人眼神是空的，嘴角的笑是甜的，像一朵被泡在糖水里的花，看着鲜艳，其实已经烂了。
妖族三三两两坐在高处，喝酒、嗑瓜子、指指点点，像在看戏。
陈玖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能烧人。她心里是凉的。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到指尖的悲哀。这些人不觉得自己在受苦。他们觉得自己在快乐。这是最可悲的地方——他们把“快乐”这两个字嚼烂了、咽下去、再吐出来，然后指着地上那滩东西说：这就是活着。
【系统提示：当前环境恶堕值95%。宿主情绪波动明显。】
她没有让系统闭嘴。因为它说得对。她确实在波动。
花三郎坐在太师椅上，比陈玖上次见他时胖了一圈。脸圆了，肚子也鼓了，怀里搂着两个女子，手指在她们身上慢慢划。看到陈玖进来，他的眼睛亮了。
“来，坐这边。”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陈玖没坐。站在那里，白衣在粉色的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花三郎也不恼，端起酒杯，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双下巴往下淌。“听说你会跳舞？”他歪着头看她，目光从脸滑到腰，又从腰滑回来。
陈玖正要开口拒绝，系统在意识里响了。
【临时任务：接受花三郎的邀请，献舞一曲。】
【任务要求：舞蹈过程中，恶堕值将从70%上升至80%。】
【完成奖励：激活技能“洛神再临”——消耗20%恶堕值（80%→60%）】
【洛神降临：当宿主获得全场目光集中时，可以获得跨越大约3个阶层的战力增幅，时限：2个时辰，每7天可以使用一次】
【额外提示：当前场地中存在至少三名金丹妖族及一名元婴修士。以宿主当前战力无胜算。该任务是唯一快速提升战力的途径。】
陈玖差点没绷住表情，“给这几个狗东西跳舞？”
她深吸一口气。
“好。”
花三郎眼睛亮了，放下酒杯，拍了拍手。“清场！都给我让开！”
大厅中央迅速空出一块圆地。凡人们被赶到两边，妖族们退到外围，有的站起来伸长脖子看，有的干脆爬上桌子。
陈玖走到中央。
没有音乐。她自己哼了一段调子——前世听过的一首古曲，忘了叫什么名字，调子很慢，很轻，像冬天第一场雪落在屋檐上。
白裙在粉色的光中显得格外扎眼。她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像一株还没开的花。
起手。
手臂慢慢抬起，像一枝从雪地里伸出来的梅花。手指微蜷，手腕柔软，动作很慢，慢到像被风托着往上走。
花三郎看直了眼。手里的酒洒了都没注意，酒液顺着手指滴在绸缎上，洇开一片深色。
清远从角落里坐直了身体。之前他一直靠着墙，半躺着，嘴角挂着那种看戏的笑。现在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戏，是认真在看。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跟着陈玖哼的调子轻轻敲。
柳师姐咬着嘴唇。她的手指攥着袖口，指节发白。眼睛里有醋意，但更多的是——她也看呆了。
【系统提示：恶堕值71%……72%……73%……】
陈玖能感觉到。恶堕值在涨，身体越来越热，像有什么东西从丹田里往外涌。舞姿不自觉地从清冷变得柔软——不是她故意的，是身体自己在变化。腰肢扭动的幅度大了，手臂滑过身体的曲线时停顿了一下，长发甩起来，扫过肩膀。
花三郎咽了口口水。旁边几个金丹妖族也安静了，没人说话，没人喝酒，所有人都在看她。
清远的眼睛更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宝。
柳师姐发现陈玖的领口。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一点，露出一截锁骨。她的牙咬得更紧了。
【系统提示：74%……75%……76%……】
恶堕值逼近80%。陈玖的意识有些恍惚，像是喝多了酒，脑子发飘，身体却异常轻盈。她知道自己在跳舞，但感觉像是另一个人在跳，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一个转身，裙摆飞扬，白色布料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像一朵突然绽开的花。肩头的衣料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不是故意的，是动作太大。
花三郎站了起来。
柳师姐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但她没有动。她知道陈玖在做某件事，她不能打断。
清远微微前倾，目不转睛。他的手指停在膝盖上，不再敲了。
【系统提示：79%……80%——任务完成。技能“洛神再临”已激活。】
恶堕值瞬间从80%降到60%。
然后——
陈玖双袖击出，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下腰，嘴中叼着酒杯，双眼迷离又带着邪魅地直勾勾盯着花三郎。
她的气质变了。不再是清冷的仙子，是一种更凛冽的、不容侵犯的神性。那张本就极美的脸上多了什么——不是冷，是“不可及”。像是凡人抬头看月亮，知道永远够不到。
修为暴涨：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圆满→元婴初期。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妖族们张着嘴，手里的酒杯举在半空忘了放下。凡人们呆呆地看着她，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不是清醒，是畏惧。
花三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认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