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玖从空房出来，走了不到百步，柳师姐从巷口闪出来。
四目相对。陈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安小玲担心你。”柳师姐还是那个借口。
陈玖没有拆穿。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巷子，安小玲没来。“来了就一起走。”
柳师姐点头，站到陈玖旁边。清远从后面跟上来，微笑着打招呼：“柳师姐也来了。”
柳师姐冷着脸，只回了一个“嗯”。
五人在巷子里找了个隐蔽角落。陈玖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城主府地下有阵眼，花三郎身边不确定有几个帮手，清河城这个大阵极其高明，这群妖族实力增幅很强，硬闯不行。”
清远提议：“我们压制修为到练气期，伪装成被瘴气影响的散修，让妖族抓进去。”
陈玖犹豫了一下。这法子蠢，但管用。花三郎的老巢藏得深，与其在外面绕来绕去找入口，不如让他们自己领进去。
柳师姐给每人发了一张敛息符。陈玖几人把实力都压制到了练气后期陈大牛本来就是练气圆满，不用压，但要装得更弱一些——这对他来说不难，他本来就长得憨。。陈玖还特意给自己和陈大牛易容了一番，怕被花三郎认出来。
“遇险就撕符，别逞强。”陈玖说。
五人分散行动，从不同方向朝城主府后废墟靠近。
陈玖单独走一条巷子。花藤从墙上垂下来，扫过她的肩膀。她故意放慢脚步，脸上挂出慌张的神色——这也不难装，这座城本来就让人心黄慌的。
两个筑基期的妖族男修从拐角转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
“哟，好俊的小娘子。”左边的那个上下打量她，目光从脸滑到腰，又从腰滑回来，“练气期？怎么还没去快乐坊？”
快乐坊。陈玖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缩着肩膀，不说话，垂着眼看地面。长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两个妖族对视一眼，笑了。“带走，送给花三爷，他喜欢这种清冷的。”
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力气不小。另一个在后面推了她一把。陈玖踉跄了一下，稳住步子，跟着走。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在心里默默记路——左转，直行，右转，拨开花藤，向下的石阶。
柳师姐在另一条巷子被拦住了。一个妖族女修，穿着暴露，指甲涂成粉色，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不错，带走。”
柳师姐的眼角余光扫到陈玖被押走的方向，手指动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没有发作。
清远走在最外围，被两个妖族拦住时，他笑着举起双手，态度配合得不像被抓，更像是去赴宴。“我跟你们走。”
两个妖族觉得这人有点怪，但也没多想，押着他走了。
陈大牛走在最后面，猫着腰想从一堆烂木头后面绕过去。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从背后拍在他肩上，力气大得他膝盖一弯。
“小娃娃，练气期也敢乱跑？”
陈大牛回头，一张圆脸凑得很近。络腮胡子，毛茸茸的，嘴巴咧开露出一口黄牙。狼妖。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胳膊比陈大牛大腿还粗。陈大牛当场被这个狼妖吓得错乱，想拔腿就跑，却不料这个狼妖缓缓拿出来一个圆框眼镜型法宝，大喊：“让我看看。”陈大牛便不能动了。
“这样便衰了。”陈大牛暗道。
狼妖把他夹在腋下，像夹一捆柴，大步往前走。陈大牛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放开我——”
“别闹，宝贝。”狼妖收紧胳膊，陈大牛喘不上气了。
屈辱。不是怕，是屈辱。他堂堂纯阳克欲体，被一个筑基期的狼妖当小孩夹着走。他想撕符，但师父说了不让。何况他撕了也没用，陈大牛咬着牙，决定忍了。
地下比上面凉，但空气更湿。
石阶很长，墙壁上爬满花藤，粉色的花朵在黑暗中发着微光。越往下走，甜腻味越重，重到嗓子眼发腻。
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原本应该是城主府的地窖或避难所，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陈玖不知道该叫什么。几百个凡人散落各处，男女老少，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搂在一起。眼神都是空的，嘴角都挂着笑。
妖族三三两两混在里面。有的喝酒，有的搂着人类，有的当众做着不堪入目的事。
最上首摆着一张太师椅，包着粉色绸缎。花三郎坐在上面，比不久前胖了一圈，怀里搂着两个女子，手指在她们身上慢慢划。
押送陈玖的妖族男修上前禀报：“花三爷，抓了个练气期的，长得极好。”
花三郎抬眼，目光落在陈玖身上。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最后停在脸上。
“不错。”他笑了，“给她换身衣服，今晚陪我。”
陈玖垂着眼，没有说话。心里在想：你之前被我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系统提示：阵眼位于花三郎座椅下方十丈处。】
找到了。
柳师姐被押进来时，第一眼就看到陈玖站在花三郎面前。那个胖妖伸手想摸她的脸，她侧头躲开了。
柳师姐的指甲掐进掌心。押送她的妖族女修把她推到角落：“先关着，等花三爷玩完再说。”
柳师姐蹲下来，眼睛一直盯着陈玖的方向。如果花三郎敢碰她——她不管什么计划不计划，先撕符。
清远被押进来时，妖族对他兴趣不大。一个练气中期的男修，长得不错但修为太低，不够资格上花三郎的桌。直接推到角落。清远靠着墙坐下，嘴角挂着一丝笑，目光扫过整个大厅。落在花三郎和陈玖身上。
他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等什么好戏开场。
陈大牛被狼妖夹着走进来，往地上一扔。屁股摔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爬起来，看到陈玖被花三郎盯着，旁边几个金丹妖族围过去，有人伸手想扯她的衣服。陈大牛脑子一热，往前冲了一步。
狼妖一把把他拽回来，像拎小鸡。
“别急。”狼妖蹲下来，圆脸凑近，笑呵呵的，“等会儿就轮到你了。”
陈大牛看着那张毛茸茸的脸，绝望了。不是怕，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狼妖沟通。
“你能不能换个姿势抓我，我胳膊麻了。”
“不行，这样顺手。”狼妖还认真想了想，“你叫我什么？”
“……妖兄？”
“叫师叔。”狼妖掰着手指算，“你是我抓的，你师父要是跟了花三爷，我跟花三爷平辈。那你该叫我师叔。”
陈大牛不想说话。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
花三郎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陈玖面前。胖手伸出来，想摸她的脸。
陈玖又躲开了。这一次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花三郎不恼，反而笑了：“还挺有脾气。我喜欢。”
几个金丹妖族围过来，有人打量她的身段，有人伸手想扯她的衣领。
柳师姐在角落里猛地站起来，被两个筑基妖族按住肩膀。
“老实点！”
柳师姐咬着牙，盯着花三郎的手，眼睛几乎要喷火。但陈玖给了她一个眼神——别动。
柳师姐慢慢蹲回去。
清远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翘。他甚至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令他满意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