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盯着青山玄武，嘴角咧到了耳根。
“化神中期……还是白毛……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兴奋。喉头又滚了一下。
青山玄武皱了皱眉。这个雷子的眼神，让他有点不舒服。
他没给对方继续欣赏的时间，一掌拍出，青色的灵力化作巨掌压向雷子。雷子笑容一收，单手一挥，电弧凝成一条雷龙，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轰——
青光与雷光在空中对撞，炸得大厅碎石乱飞。墙壁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几根承重的石柱出现了裂纹。
两人修为差了一个小境界——青山玄武化神中期，雷子仅仅化神初期。但雷子有大阵加持，灵力几乎取之不尽，又加上时为了自己所爱而战斗，因此战力非凡，每一道雷光被打散，下一秒又从穹顶的电球中重新凝聚。
青山玄武一剑劈开雷龙，反手刺向雷子胸口。雷子侧身避开，剑锋擦着皮衣划过，在胸口留下一道口子，但没有血——被电弧烧焦了。
“你越打越好看啊，宝贝。”雷子舔了舔嘴唇。
青山玄武面色不变，攻势更猛。
陈玖撑着地慢慢坐起来，柳师姐扶着她。两个人被电得浑身还在发麻，头发炸成刺猬，衣服皱巴巴的。陈玖的膝盖还在抖，大腿内侧的肌肉一抽一抽的——雷子的雷法阴险，那种麻不是表面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她看着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心里燃起一点希望。
化神中期打初期，应该能赢吧？
看了一会儿，不对。雷子虽然境界低，但大阵源源不断给他供电。电弧被打散了又重新凝聚，雷龙被劈碎了又重生。青山玄武不落下风，但也占不到便宜。
【系统提示：洛神再临剩余时间1小时02分。】
陈玖算了一下。青山玄武和雷子打到分胜负至少还得半个时辰，就算赢了，花三郎跑了怎么办？那些凡人怎么办？
柳师姐低声说：“我恢复了一些，可以帮忙。”
陈玖摇头：“你上去也是送。”
柳师姐沉默。
陈玖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
得救了……好像又没完全得救。又完蛋了。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大厅入口方向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一个人的笑声，是笑声本身带着某种感染力。爽朗、洪亮、中气十足，像有人在丹田里装了个扩音器。笑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压过了雷声，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震动。
紧接着是响亮的心脏跳动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擂鼓，敲在人心口上。不是法术，是某种更本能的共鸣。陈玖感觉自己的心跳跟着那个节奏走了，快了几拍。
“解放之鼓响彻全场，伴随着欢笑登场的解放战士——乔伊波伊，王德发，登场。”陈玖自动给宗主出场进行了配音。
脚步声从石阶上传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一个人影走了下来。
正是宗主，王德发。
身后跟着安小玲，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小短腿从石阶上跑下来，差点摔了一跤。
“师父！”安小玲一眼就看到瘫坐在地上的陈玖，尖叫声穿透了整个大厅，“我带人来了！”
陈玖愣了一下：“你怎么……”
安小玲：“我见你们一直不回来，觉得不对，就回宗找人了！宗主一听就跟我来了！”
陈玖揉了揉被电的发麻的大腿，暗道没白疼这小妮子。
宗主扫了一眼大厅。看到陈玖瘫坐在地上、头发炸成刺猬、衣服皱巴巴、膝盖还在发抖。看到柳师姐扶着陈玖，嘴角有血。看到陈大牛倒在地上，翻着白眼。看到花三郎缩在太师椅后面，浑身发抖。
他的笑容收了一瞬。
然后又放大了。放得更大，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敢动我春风宗的人？”
王德发抬起右手，以他指尖为开始，黑红色的灵气源源不断涌出，一圈一圈地往外荡，像涟漪。
“领域展开——开心超人。”王德发的声音响彻全场。
凡是被金光扫过的人——凡人、妖族、甚至地上的老鼠——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不是想笑，是身体不受控制。肌肉自己动了，嘴唇自己咧开了。
几个原本趴在地上的凡人开始傻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已经咧到了耳根。妖族们也咧嘴了，露出各色各样的牙齿。那只被打得半死的虎妖趴在地上，嘴角翘得老高。蛇妖的竖瞳弯成了月牙。
猿妖露出一口白牙，憨憨地笑着，忘了自己刚才还在逃跑。
雷子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忍住，咬紧牙关想忍住——但没忍住。嘴角还是翘了起来，虽然只翘了一点点，但确实是翘了。
青山玄武的嘴角也微微勾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湖面。他的白发在金光中泛着暖色，那张苍老但不失神韵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陈玖的嘴不受控制地咧开了。
她拼命想压下去——她是清冷仙子，不能笑。嘴角压下去了，又弹起来。压下去，弹起来。最后放弃了，咧着嘴，像个傻子。
宗主大笑，声如洪钟：“在我的领域里，你们连生气都做不到！”
雷子的笑容还在脸上——虽然是被迫的——但他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他从青山玄武身上收回目光，转向宗主。
“又来一个，不过你可不是我的菜。”
宗主大步走进战团。化神初期，但气势不输中期。他从袖中抽出一把长剑，剑身漆黑如墨，剑刃上流转着金色的光纹——和领域同源。
“青山长老，一起上。”宗主对青山玄武说。
青山玄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剑已经举起来了。
青山玄武正面牵制，宗主从侧面猛攻。两人没有配合过，但到了这个境界，不需要配合。青山玄武一剑劈向雷子面门，雷子侧身躲开，宗主的黑剑从另一边扫过来，砍在雷子的雷光盾上。
盾裂了一条缝。
雷子嘴角还在翘，但他笑不出来了。
“你们两个打一个，不讲武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