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送礼之后的第三天，陈玖正窝在洞府里研究那把纯白飞剑。
剑是好剑，灌注灵气后剑身会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跟她的白裙子挺配，显得整个人有一种娇俏之感。她试着挥了两剑，洞府墙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师父！师父！”安小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宗主来了！亲自来的！”
陈玖手一抖，差点把剑甩出去。
这老登不是说只送东西不露面吗？
她收起飞剑，整了整衣冠，推开洞府石门。
广场上站着一个人。
陈玖第一眼没认出来。
那人穿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料子上等，绣着金线云纹。腰悬玉佩，脚踩云履，身姿挺拔。最离谱的是——他不秃了。一头浓密的黑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收拾得人模人样。
陈玖愣了一秒。这谁？还我秃顶老登。
那人转过身来，确实是宗主的脸，但少了油腻多了正经，笑得也收敛了。
“青瑶道友。”宗主拱手，语气居然挺正式，“冒昧打扰。”
陈玖回礼，心里疯狂吐槽。打扮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相亲。
“宗主驾临落玉峰，有何贵干？”
“两件事。”宗主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之前送礼是私事。今天是公事——我突破化神后，宗门要求我给后辈讲道。第一场，我想选在落玉峰。”
陈玖挑眉。这个理由光明正大，没法拒绝。
“第二，”宗主继续说，“青瑶道友在金丹中期停留不久，有些心得或许对你有帮助。就当是……师兄照顾师妹。”
他说“师兄照顾师妹”的时候，语气倒是坦荡，没有任何暧昧。
陈玖想了想，点头：“那就有劳宗主了。我召集弟子。”
落玉峰广场上，二十几个弟子盘腿坐成几排。
陈玖坐在最前面，旁边是陈大牛和安小玲。柳师姐坐在后排角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宗主站在广场中央，清了清嗓子。
“今天不讲高深的东西，就讲讲金丹到元婴那点事。”
他开口之后，陈玖才发现这老登是真的有货。
宗主讲的是灵气运转的精微之处——如何在金丹内部构建“灵气共振”，让灵力输出效率翻倍。这个技巧陈玖从未听说过，但一听就知道是真东西。
“金丹不是死物，它是活的。你要把它当成一个活生生的器官来养，而不是当成一个储存灵气的罐子。怎么养？让它呼吸。”
宗主说着，抬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灵气运转图。线条流转，灵光闪烁，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陈玖也不见外。
她最近修炼遇到一个小瓶颈——灵气在金丹内的运转总是不够顺畅，像是有东西卡着。宗主讲的“灵气共振”技巧，正好对症下药。
她手很诚实地掏出玉简开始记笔记。
安小玲在旁边打哈欠，被陈玖一个眼神瞪回去。陈大牛听得认真，偶尔点头，眼神清亮。
宗主讲到兴处，习惯性地抬手摸头发——以前秃顶时的老毛病。结果摸到一把浓密的黑发，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讲。
陈玖差点没绷住。
【系统提示：与化神期修士论道，灵气感悟+15%。修为自动增长中，相当于苦修七日。】
陈玖心说值了。光这一场讲道，就抵得上她自己闷头修炼好几天。
讲道持续了半个时辰。
宗主收功，弟子们纷纷起身行礼。大多数人脸上都是“虽然没听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表情。
宗主走到陈玖面前，正要说话，忽然看向远处。
一道剑光从天边飞来，落下一个绿发俊美的金丹修士。
清远。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手持一柄竹骨折扇，风度翩翩。落地后拱手行礼，笑容温和。
“青瑶道友，冒昧来访。”清远说，“听说落玉峰今日有化神讲道，特来蹭课。不想来晚了一步，遗憾。”
宗主看到清远，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清远道友来得不巧。”宗主说，“讲道已经结束了。”
“无妨，下次再来。”清远看向陈玖，“青瑶道友，上次说好一起探讨阵法，不知今日可方便？”
宗主拍了拍衣袍，主动告辞：“既然清远道友来了，我就不多留了。青瑶道友，改日再聊。”
他走之前，对清远点了点头。那个眼神很奇怪——不像是陌生人之间客气，更像是……默契。
陈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宗主走后，清远从袖中取出一盒灵茶：“上次见青瑶道友喜欢喝茶，特意带了一盒天雪山产的云雾茶。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陈玖接过，打开一看，茶叶银白如雪，灵气氤氲。这茶她认识，市价五百上品灵石一两。
不值钱？
两人在广场边的凉亭坐下，安小玲跑去食堂抢饭，陈大牛跟在后头。柳师姐没有走，站在远处一棵树下，似乎在等什么。
清远泡茶的手法很专业。烫杯、投茶、注水、出汤，一气呵成。茶汤清澈，香气清幽。
“清远道友对茶道很精通？”陈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略懂。”清远笑道，“修炼之余，总要有些爱好打发时间。不像青瑶道友，一心向道，心无旁骛。”
“你怎么知道我向道心无旁骛？”
“看出来的。”清远认真地看着她，“你的眼神很干净。”
陈玖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面上依旧清清冷冷。
两人聊起了阵法。清远对阵法有很深的研究，引经据典，信手拈来。陈玖前世看过不少杂书，对阵法也有一些独特的理解，两人聊得投机。
这种感觉很舒服。不像和宗主相处——宗主是个暴发户硬塞钱，让你不好意思不收；清远像个知己，喝喝茶、聊聊天，没有任何压力。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
陈玖注意到这一点。之前任何人接近她，系统都会显示爱慕值或者威胁预警。但对清远，系统像是……瞎了。
她心里留了个疙瘩，但没有表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