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突破化神的第二天，陈玖起了个大早。
不是因为她勤快，是因为洞府门外有人在搬东西。乒乒乓乓响了半天，她想装睡都不行。
推开石门，三个执事弟子正往广场上码玉箱。大大小小十几个，每个箱子上都贴着封灵符，一看就是好东西。带头的是个筑基后期的男修，看到陈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青瑶师叔，宗主命我等将这批物资送来，说是庆贺师叔突破金丹中期。”
陈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堆箱子。她突破金丹中期都快一个月了，这老登分明是找借口送自己东西。
“放下吧。”她走过去，随手打开最近的一个箱子。
灵石。上品的，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两百块。
下一个箱子，培元丹五十瓶。再下一个，灵材一堆，年份最低的三百年。再再下一个，一把飞剑，通体雪白，剑柄镶蓝宝石，灵光流转——中品法宝，比她现用的好了几个档次。
陈玖拿起飞剑掂了掂，灌注灵气，剑鸣清越。
【系统检测：大量赠礼，总价值约一万两千上品灵石。接受则恶堕值+5%，当前60%。建议宿主拒绝或等价交换。】
“才加五个点，王哥可比你这个系统舍得给多了，终于熬到糖衣炮弹这一关了吗？”陈玖兴奋地搓了搓手在内心吐槽抠门的系统。
执事弟子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宗主说这是给师叔的信。”
陈玖接过，神识探入。宗主那油腻又理直气壮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青瑶师妹，以前那些玉简我琢磨了一下，不太合适。从今天起我不发了，改送东西，以助师妹道途顺畅。这批是见面礼，以后每月都有。你不用回礼不用道谢更不用觉得欠我，我就是单纯想让你修炼轻松点。你那落玉峰穷得叮当响，我看着心疼。不许拒绝，拒绝我就亲自送上门。你自己选。”
玉简结束。
陈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豪到我了，王哥。”
这老登换战术了？从口头骚扰升级到物质腐蚀？而且这语气怎么回事，搞得好像他多体贴一样。
但她转念一想，不得不承认这个战术比之前高明。不发骚话，不越界，不施压，就是光明正大砸钱。你翻脸吧，人家说我只是送礼；你不翻脸吧，收了人家的手短。
“替我谢过宗主。”陈玖对执事弟子说。
几个弟子如释重负，连忙告辞。
陈玖对着满地的箱子发愁。正巧安小玲从食堂方向跑过来，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她看到广场上的玉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师父！这是啥？宗门发福利了？”
“宗主送的。”
安小玲嘴里的馒头掉了。她扑过去打开一个箱子，看到里面码着的灵石，整个人趴在箱子上：“灵石！好多灵石！师父你发达了！”
“起来，丢人。”
安小玲死死抱住箱子不撒手：“师父发达了就是落玉峰发达了！牛哥！牛哥你快来！”
陈大牛从演武场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汗。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步伐沉稳，眼神清亮。看到那堆玉箱，他微微皱眉。
“师父，宗主送的？”
“嗯。”
陈大牛沉默片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安小玲白了他一眼：“盗什么盗？人家堂堂化神期大修士，用得着盗咱们？这是真心实意！”
“真心实意就不会送这么多了。”陈大牛认真道，“送得多，说明所求更大。”
陈玖看了徒弟一眼。纯阳克欲体激活后，这小子越来越不像当初那个憨厚的傻大个了，说话一针见血。
“你说得对。但东西还是要收的。”陈玖说，“不收白不收，收了不办事，这是我的原则。”
安小玲竖起大拇指：“师父英明！”
三人花了一盏茶的功夫把箱子搬进库房。安小玲全程笑得合不拢嘴，陈大牛默默干活，陈玖在旁边指挥。
搬完之后安小玲累得瘫在椅子上，但眼睛还是亮的：“师父，宗主以后还会送吗？”
“说每月都有。”
“每月！”安小玲猛地坐起来，“师父，宗主这是要追你啊！”
“我知道。”
“那你怎么办？”
“照收。”
“然后呢？”
“没有然后。”陈玖喝了口茶，“他送他的，我收我的。我又没答应他什么。”
安小玲眨巴眼睛：“师父，你这样会不会有点渣？”
陈玖放下茶杯：“他要是用强我翻脸，下药我翻脸，施压我翻脸。他就是送东西，不强迫不骚扰不越界，我翻什么脸？”
安小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陈大牛忽然开口：“师父，你觉得宗主这个人怎么样？”
陈玖想了想。
油腻、秃顶、一百个道侣、以前每天发骚话玉简……但如果抛开这些表象，宗主从来不强迫任何人。他的道侣都是心甘情愿跟他的。别人追求女修用丹药迷香下三滥，他从来不干那种事。就是送东西，等回应，被拒绝了也不恼，继续送。
骚得光明正大，骚得坦坦荡荡。
“说实话，”陈玖叹了口气，“我有点佩服他。”
安小玲瞪大眼睛：“佩服？”
“佩服他脸皮厚。”陈玖站起身，“行了，我去食堂吃饭，你们去不去？”
“去！”安小玲跳起来。
三人出了洞府。路过柳师姐院子的时候，陈玖注意到院门开了一条缝。她余光扫过去，看见柳师姐站在门后，穿着旧道袍，头发随意挽着，瘦了不少。
柳师姐没有出来，只是远远看着。
陈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
下午，陈玖独自在落玉峰散步，又经过柳师姐的院子。这次门关着，但她知道柳师姐在里面。安小玲说过，柳师姐每天傍晚都会在她洞府门口远远站一会儿再走。
她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柳师姐站在门口，脸色苍白，颧骨都凸出来了，但眼睛还是很亮。
“青瑶师妹。”她的声音沙哑，“宗主送的东西，你收了吗？”
“收了。”
柳师姐点点头，没有露出吃醋或愤怒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说：“那就好好用。那些东西对你有帮助。”
陈玖看着她：“你瘦了很多。”
“修炼瓶颈，没事的。”
又是这个回答。陈玖知道她在说谎，但没有戳破。她不喜欢柳师姐，如果还嘘寒问暖，那就是给希望，才是真的残忍。
“你好好休息。”陈玖说完，转身离开。
走了很远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柳师姐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陈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都什么事啊，搞得我像负心汉一样。
晚上，陈玖盘腿坐在蒲团上。库房的方向传来灵石微弱的光芒。她回想宗主玉简里那句话：“你不用喜欢我，就当我是想对你好的人。”
她不得不承认，这招挺高级的。不求回报，只求付出，把自己放得很低，不给对方压力。这不像是那个油腻秃顶老登能说出来的话。
但他说出来了。
陈玖闭上眼睛。她给宗主的评价悄悄升了一点——从“油腻骚扰狂”到“油腻但光明磊落的土豪”。
也就那样吧。
【系统提示：今日恶堕值65%。宗主爱慕值85%。柳如烟爱慕值95%。】
陈玖躺下来，盖上自己的小被子。
随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