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玖拍了拍安小玲的头,慢慢地回了洞府。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轻松劲儿就卸下来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刚刚系统那个播报让她心里不踏实。躺到床上,刚闭眼,系统就在意识里炸了锅。
【紧急播报:清河城,距陈家村东南五百里,恶堕值已达92%,正在向“淫域”转化。转化完成后将永久成为妖族的巢穴。限时三十日,逾期不可逆。】
【已确认妖族首领:百花妖“花三郎”,金丹期。不久前曾与宿主交手,逃脱。其他高阶妖族不确定】
【任务奖励:神秘大礼包,内含突破元婴的关键物品。额外提示:纯阳克欲体在高恶堕值环境中可能触发“情欲之心”剧烈波动,有助于完成第二阶段任务。】
陈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花三郎?就是那个在陈家村外被自己打得满地找牙的废物?这才多久就突破金丹了?还搞出这么大阵仗。恶堕值92%——这个数字让她后脊背发凉。落玉峰最乱的时候才73%,就已经是天天有人布魅阵、下情药的程度了。九十二,那得乱成什么样?
她闭眼睡了一会儿,没睡踏实。天刚蒙蒙亮就起了。
陈大牛已经在演武场打坐了。这小子纯阳克欲体激活后,每天雷打不动早起练功,比安小玲那个赖床的靠谱一百倍。陈玖走过去,蹲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陈大牛睁开眼:“师父?”
“收拾一下,跟我出趟门。”
“去哪?”
“清河城。有妖作乱。”
陈大牛没问为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我去拿剑。”
这时候清远的飞剑落在广场上。他今天穿了一身竹青色长衫,头发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盒东西。落地后笑着说:“青瑶道友,昨天说的那个困阵变体,我又琢磨了一下——”
“今天没空。”陈玖打断他,一边系储物袋一边说,“清河城出事了,我要去一趟。”
清远愣了一下,收起笑容:“什么事?”
陈玖简单说了花三郎和清河城的情况,略去了系统和恶堕值的概念。清远的眉头越皱越紧,听完后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我跟你去。”
“你?”
“花三郎我听说过。此妖擅长催情瘴气,修为虽不高,但极难缠。而且他能拿下清河城,背后多半不止他一个。你一个人去太冒险。”清远语气平静,但态度很坚决,“两个人比一个人稳妥。”
陈玖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坦诚,没有多余的东西。加上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行。走。”
安小玲这时候才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看到陈玖和陈大牛背着剑,清远也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瞬间清醒了:“师父!你们去哪?”
“清河城。你留守落玉峰。”
“凭什么?!”安小玲跳起来,“我也去!”
“练气期去了送菜。”陈玖头也不回地踏上飞剑,“等我走了再告诉你柳师姐,省得她非要跟着。”
飞剑冲上云霄的时候,安小玲还在下面跳脚大喊,声音被风吹散。
陈大牛跟在后面,沉默地握着剑柄。陈玖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正常,呼吸平稳。纯阳克欲体对瘴气有天然抗性,应该问题不大。
清远和陈玖并排飞行,偶尔聊几句花三郎的情报。他说自己在游历时见过百花妖的巢穴,那种妖物擅长用花香迷惑人心,修为不高但极善逃遁。
“上次让他跑了,这次不会。”陈玖说。
清河城在大梁国边境,距离陈家村五百里,飞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可以隐约看到天际那抹诡异的粉色。
不是晚霞。
等飞近了,陈玖才看清那是什么。整个清河城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粉色瘴气,瘴气下面还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在呼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花香,闻多了让人头晕。
清远从袖中取出三枚清心丹,分给陈玖和陈大牛:“先服下。这是元婴级解毒丹,能抵挡普通瘴气。”
陈玖接过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三人在城门外降落。
城门口居然一切正常。几个挑着担子的菜农进进出出,守城的士兵靠在门洞下打哈欠,看见他们三个修士打扮的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从旁边走过,吆喝声拖得老长。
“这……不是说沦陷了吗?”陈大牛压低声音。
清远环顾四周:“瘴气在城内,城外影响不大。进去看看。”
三人踏过城门洞。
那一瞬间,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水幕。空气骤然变了——外面的清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甜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味道。不是臭味,是那种说不上来、但让人心跳加速的香味。
街上的景象让陈大牛直接站住了。
行人不少,但眼神都不对。一个卖菜的大娘蹲在路边,手里捏着一把青菜,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嘴角挂着一丝痴痴的笑,半天没动。旁边卖肉的屠户把砍刀扔在案板上,搂着一个来买肉的妇人,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嘴,屠户满手油渍蹭了人家一裙子,谁都不在乎。
更远处,一对年轻男女直接在街角贴在一起,男人手伸进女人衣襟,女人仰头发出那种让人脸红的笑声。旁边走过的人熟视无睹,有一个老汉还停下来看了一眼,咧嘴笑着走了。
陈大牛别过脸,耳根红透了。
清远神色如常,低声道:“瘴气已经渗透全城。这些人不是被控制了,是被欲望冲昏了头。他们还有神智,但神智已经指挥不动身体了。”
陈玖扫了一眼整条街。酒肆门口,两个男人勾肩搭背,酒杯往对方嘴里灌,手指在腰上摸来摸去。巷子深处传来压抑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呻吟。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歪在轿子里,轿帘半开,能看到他的手在一个年轻女子身上乱摸。轿夫放下轿子,自己也搂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