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阳光很亮。
塑胶跑道红得扎眼，篮球架下挂着一排哨子，旁边立着一块宣传板。
【运动强身，边界护身。】
陈玖看着那块板子，觉得秘境主人写标语的能力很像社区工作人员。土，直白，偏偏有用。
体育老师站在操场中央。他穿着白色运动服，身材高大，笑起来很爽朗。若只看外表，他比补课教室那位正常太多。
“同学们，今天练基础体术。动作不标准，老师会亲自纠正。别紧张，老师只是帮你们找到发力点。”
他吹了一声哨。
几个萝莉学员被叫到前排。她们刚经历补课教室，明显警惕了些，站位都离老师远了半步。
体育老师像没看见，走到林鹿鹿面前。
“肩膀放松，手抬高点。”
林鹿鹿照做。
他伸手要去扶她肩膀。
林鹿鹿往后一缩。
体育老师笑了。
“躲什么？老师只是纠正动作。”
身份卡微微发热。
【未经说明试图身体接触：1次。】
林鹿鹿咬住唇，没有说话。
体育老师又看向另一名女修。
“你来。别学她，一点正常教学都怕。”
那名女修脸色变了变。她是元婴修为，若在外面，一指头就能把凡人压趴下。可在这里，她身上穿着校服，身份卡压着积分，四周又有同学围观。她第一次体会到“能打”和“能拒绝”之间隔着一层很麻烦的东西。
陈玖走了出来。
“老师，纠正动作前，先说明要接触哪里，为什么接触。学生可以拒绝。可以用公开示范代替。”
体育老师看向她。
“陈小玖，又是你。”
“是我。”
“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
陈玖答得很快。
“你是老师，所以你更该懂规矩。”
操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体育老师脸色沉了一下，又很快恢复。
“行，那老师公开示范。”
他转身指向一个木偶人。
木偶人从器材室里滚出来，胸口写着标准学员。体育老师在木偶人身上拍了几下，讲发力点。起初一切正常，身份卡甚至给了他一点灰白提示：教学行为可观察。
陈玖没有急着指认。
她看得很清楚。校园关不能变成见老师就劈，真正的安全教育必须能区分正常教学和借教学越界。否则所有人只会学到恐惧，学不到判断。
体育老师讲完木偶，笑道：“现在懂了吧？林鹿鹿，你再来一次。老师这回轻点。”
他又往林鹿鹿身边靠。
林鹿鹿立刻说：“我拒绝身体接触。请用木偶示范。”
体育老师脚步停住。
“你这孩子，怎么被陈小玖带成这样？训练不能怕苦，不能怕碰。你们这样，以后出门怎么活？”
【羞辱拒绝：1次。】
【将边界意识污名化：1次。】
方圆拖着巨斧往前一步。
陈玖抬手挡住她。
“先别。”
方圆低头。
“它手伸出来了。”
“让规则看清楚。”
“看清楚后呢？”
“你再问能不能砍。”
方圆点头，居然真忍住了。
体育老师见方圆停下，胆子反而大了些。他走向另一名可爱型萝莉学员，语气变得严厉。
“你来。大家都看着，别给班级丢脸。”
那名学员脸色发紧。她不想上前，可周围同学怪已经开始起哄。
“快去呀。”
“老师帮你纠正一下又怎么了？”
“别这么矫情。”
身份卡不断闪红。
【公开服从压力：1次。】
【同伴起哄：3次。】
银发剑萝忽然站到那名学员前面。她没拔剑，只是冷冷看着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被看得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
“你们几个到底有没有课堂纪律？学校不是给你们闹事的地方！”
陈玖把身份卡对准他。
“课堂纪律不能压过身体边界。”
体育老师面皮抽动，手臂突然伸长，像橡皮筋一样朝那名学员肩膀抓去。
这一伸，伪装彻底裂开。他手指变成挂着哨子的细绳，绳尾带着黑气，像要把人拖到跑道中央示众。
【强行接触：1次。】
【以教学名义越界：1次。】
【证据充足。】
陈玖没有迟疑。
“我指认，体育老师为校园单元污染者。”
【指认消耗积分10。】
【证据核验：未经同意试图接触、羞辱拒绝、制造公开服从压力、以教学名义越界、强行接触。】
【指认成功。】
操场广播喇叭里炸出一道白雷。
体育老师被雷劈得原地蹦起，哨子从嘴里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三圈，啪地落进方圆手里。他的运动服被劈成一堆黑灰，里面露出一具由皮尺、哨绳和旧成绩单拼成的怪物。
第二道雷落下。
怪物被劈得只剩一团冒烟的哨绳。
方圆举起斧头。
“现在能砍吗？”
身份卡弹出提示。
【目标已惩戒，请勿补刀。】
方圆看了半天，遗憾收斧。
“学校规矩多。”
陈玖道：“你今天没扣文明分，进步很大。”
方圆的神色明显缓和。
“那就好。”
林鹿鹿走到陈玖旁边，低声说：“刚才我说拒绝时，心里还是慌。”
“慌也可以说。”陈玖看向操场边那些被雷吓傻的同学怪，“声音发抖，不代表你同意。”
黑板，不，操场宣传板自己刷新。
【身体接触必须说明目的，并获得同意。】
【学生有权拒绝不必要接触。】
【真正的训练，不需要让学生害怕。】
雪花屏在器材室门口亮起。
屏幕里浮出一行字。
力量训练，不该成为触碰借口。
字迹刚稳住，旁边又爬出黑色污染字。
她们这么可爱，被看见也很正常吧。
陈玖盯着那行字，语气冷得很。
“你下次露头，我让你被全校看见。”
黑字像被烫到，迅速缩回雪花里。
可同学怪们没有消失。它们站在操场边、树荫下、走廊口，脸上挂着同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人小声说：“这么较真，以后谁敢碰她们。”
有人接：“长得可爱还不让人说。”
还有人笑：“真会装。”
陈玖听见了。
那声音不响，却比体育老师的哨声更烦。
她转头看去，发现被点名最多的那名可爱型萝莉学员低下了头。她的手指捏着校服下摆，肩膀绷得很紧。
系统提示跳出。
【自责污染生成。】
【下一课堂：同伴压力与羞辱扩散。】
陈玖闭了闭眼。
“校园关真会挑软处扎。”
方圆问：“砍吗？”
陈玖看着那群笑得黏糊糊的同学怪。
“这次可以多等一会儿。”
“为什么？”
“让所有人听清楚，它们到底有多欠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