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在教学楼三楼尽头。
门刚推开，几十台电脑同时亮起。蓝白色屏幕照得人脸发冷，每台电脑上都是同一个论坛页面，标题用血红字体挂在首页。
【转学生陈小玖靠装可怜操控全班】
【白芷被围观真相，谁弱谁有理吗】
【补课老师冤不冤，学生一句不舒服就能毁掉老师】
帖子下面评论滚得飞快。
“现在学生真难管。”
“老师太惨了。”
“她们肯定也有问题。”
“为什么只盯她们，不盯别人？懂的都懂。”
白芷刚走到门口，脸色又白了几分。她身份卡上的清醒值轻轻晃动，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拉住。
【匿名羞辱扩散。】
【受害者自证压力生成。】
【二次伤害污染上升。】
陈玖没有让她继续看。
“白芷，退后。你不用盯着这些脏东西证明自己没脏。”
白芷怔住。
黑莲药箱萝把她拉到旁边，递过去一小杯蓝色醒神饮。
“喝。”
白芷小声道：“还是苦吗？”
“这次加糖了。”
白芷喝了一口，表情更复杂。
“更怪了。”
黑莲药箱萝沉默片刻。
“至少醒神。”
陈玖坐到第一台电脑前，先打开身份卡的证据模式。
“青袍，查原帖发布时间。”
青袍阵修立刻蹲到网线旁，像研究灵脉一样研究网口。
“这线有污染，像会爬的虫。”
“能追吗？”
“能。”
她把三张便利贴贴到路由器上。网线轻轻一抖，竟然从墙里拖出几条细小黑虫，虫背上还顶着匿名头像。
方圆看着那些虫。
“能踩死吗？”
陈玖道：“等它们把路带完。”
银发剑萝守在门口，冷冷扫过走廊。几个同学怪想凑过来看热闹，被她一个眼神逼退。它们方才围观白芷，如今还想再看她被伤一次。
陈玖点开第一张所谓证据图。
图片很模糊，角度故意卡在操场树荫后，只拍到白芷低头和陈玖挡在她面前。前因后果全被剪掉，标题却写得很笃定。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图是补课教室门口，只截了陈玖质问老师的瞬间，没截磨砂窗、单独点名和系统提示。第三段短视频更恶心。体育课上，体育老师伸手被林鹿鹿躲开，视频标题却写着：学生恶意误会老师正常教学。
陈玖把三段内容全部存证。
“断章取义，偷拍角度，删除前因，恶意标题。证据够一半。”
键盘里传出一个细细的笑声。
“我们只是讨论，又没真的动手。”
电脑屏幕上浮出一只键盘虫。它由黑色按键拼成，背上长满小嘴，每张嘴都在敲字。
“她要是没问题，为什么怕别人说？”
陈玖抬眼。
“怕被造谣，不等于心虚。你怕实名，倒是挺实在。”
键盘虫的按键乱跳了一下。
另一个营销号纸人从屏幕里探出半个头，脸上贴着热帖两个字。
“真假让大家判断。我们只是搬运。”
陈玖冷笑。
“你把假话挂首页，就别装自己中立。你收热度，它受伤。你说自己只是搬运，搬的是刀。”
身份卡亮起。
【识别断章取义：积分+4。】
【固定原始证据：积分+5。】
【指出传播责任：积分+5。】
青袍阵修那边有了结果。
“原帖账号找到了，源头在机房最后一排第三台电脑。发帖时间是体育课雷击后半刻，图片来源是操场监控的污染残片，跟现场学生无关。”
陈玖走到最后一排。
第三台电脑屏幕黑着，屏幕倒影里却站着一个举手机的人影。那影子没有脸，手里的手机长满眼睛，正在不断自动拍摄、裁剪、发帖。
【偷拍视频来源锁定。】
【监控污染篡改。】
【匿名传播链确认。】
那无脸影子忽然开口，声音像许多人叠在一起。
“被看见有什么关系？她们那么显眼，本来就会被看见。”
白芷肩膀一颤。
陈玖回头看她。
“不用接它的话。”
她转回屏幕。
“被看见和被偷拍是两回事。公开场所也有边界。你拍、剪、编、传，每一步都在下手。”
无脸影子的手机猛地亮起，想删除原帖。
青袍阵修一掌拍在路由器上。
“备份阵，起。”
整个机房的屏幕同时刷新。所有匿名头像一张张翻面，露出背后的黑虫真身。每条评论都自动朗读，发帖者的脸被放大到屏幕中央。那些刚才躲在匿名后的嘴，忽然全被摆到光下。
机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别念了！”
“账号自己发的，我只是路过！”
“我只是跟风！”
陈玖抬起身份卡。
“我们指认，匿名论坛污染者、偷拍源头、恶意传播链为校园污染。”
【复合指认，消耗积分30。】
【证据核验：偷拍、断章取义、匿名羞辱、恶意传播、篡改监控、删除证据、受害者自证压力。】
【指认成功。】
雷光从主机箱里炸开。
键盘虫被电成一串乱码，营销号纸人被雷劈得满屏乱飞，最后变成一条醒目的红字。
【传播伤害，也是伤害。】
偷拍视频源头的无脸影子尖叫着想钻回屏幕，被方圆一脚踩住电源线。
“能踩了吧？”
陈玖看了一眼身份卡。
“能。”
方圆一脚落下。无脸影子碎成一堆黑色像素，被余雷烧干净。
机房安静下来。
白芷身份卡上的清醒值慢慢稳定。她站在门口，低声说：“我刚才真的想解释。”
陈玖道：“可以解释，但不用向一群故意听不懂的人下跪。”
“那向谁说？”
“向规则，向证据，向愿意听的人。”
这时，最中央的电脑屏幕忽然变成雪花。
雪花里浮出一篇旧帖，署名九天应元。
如果她们求救，别让她们先证明自己清白。
下一行刚出现，就被黑气划掉，改成另一句。
她们被看见，是因为她们本来就该被看见。
陈玖看着那行污染字，慢慢笑了。
“白毛，你真适合被全网实名。”
黑字扭曲了一下，像被踩到尾巴。
下一刻，校园广播响起。
“请陈小玖同学立刻前往校长室。关于近期校园风波，学校需要与你单独谈谈。”
广播停了一息，又补了一句。
“请独自前往。”
方圆抬斧。
“校长能砍吗？”
陈玖合上身份卡。
“校长要是怕公开，那就更该公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