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比老师更麻烦。
老师站在讲台上，有身份，有权力，有办公室，有一套看起来像流程的说辞。它只要越界，身份卡很容易抓到痕迹。同学怪却散在操场边、走廊里、课桌旁，声音不高，动作也轻，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进人心里，还装作什么都没干。
体育老师被雷劈后的粉尘还没散干净，几个同学怪已经凑到树荫下，阴阳怪气地说起话来。
“现在真是什么都不能说了。”
“她们长得可爱，还不让别人夸。”
“摸一下头都不行，那以后大家离她们远点好了。”
“就是，谁愿意伺候这种娇气包。”
它们每说一句，身份卡就轻轻亮一下，却迟迟没有变红。单独一句听起来像闲话，几句连起来，才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被点名最多的萝莉学员叫白芷。她年纪在修士里不小，外貌却天生稚嫩，声音也软。家庭关里，她因为礼物诱导扣过分；校园关刚开场，又被班主任怪和体育老师怪接连盯上。
她站在跑道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是不是我看起来太好欺负了？”
陈玖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住。
白芷的声音更低。
“如果我长得普通一点，它们是不是就不会一直盯着我？”
那几个同学怪立刻围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苍蝇。
“你也知道自己招人看啊。”
“大家只是喜欢你，别这么不识好歹。”
“别人想被关注还没有呢。”
“你要是不想被说，就别长这样嘛。”
白芷的脸色僵住，肩膀一点点缩起来。
陈玖一步跨到她面前。
“再说一遍。”
几个同学怪互相看了看，笑得更大声。
“哎呀，护上了。”
“陈小玖，你这么凶干什么？我们开玩笑。”
陈玖看着它们。
“开玩笑要双方都笑。她没笑，你们就是在欺负人。”
一个同学怪撇了撇嘴。
“你这人真没意思。”
陈玖道：“你们就是仗着别人不好意思反驳，才敢一直犯贱。确实挺有意思。”
操场安静了一瞬。
方圆抬起头，像听见什么很顺耳的话。
“骂得好。”
身份卡跳出提示。
【明确指出羞辱行为：积分+4。】
【保护受围观者：积分+5。】
同学怪脸上的笑开始变形。它们嘴角越拉越长，脸却越来越薄，像一张张糊在骨架上的纸。
“她自己都承认长得招人看。”
“我们说错了吗？”
“可爱还不让人说，装什么清高。”
白芷的身份卡忽然发出警报。
【自责污染加深。】
【受害者有罪话术：3次。】
陈玖回头看她。
“听着，你没错。”
白芷睫毛一颤。
陈玖放慢语速。
“你长成什么样，都不该成为别人越界的理由。错的是盯着你的人，是伸手的人，是把伤害包装成玩笑的人。”
白芷抬起头，眼睛有些红。
“可它们总说我太敏感。”
“它们怕的就是你敏感。”陈玖冷声道，“你不舒服，就说明边界被碰到了。边界感不是毛病，是警铃。”
黑莲药箱萝走过来，递给白芷一个小瓶。
“防油腻醒神饮，校园改良版。”
白芷看着瓶子里深蓝色的液体，迟疑了一下。
陈玖瞥了一眼。
“颜色比以前强。”
黑莲药箱萝面无表情。
“我努力正常了。”
白芷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
“好苦。”
黑莲药箱萝道：“醒神的。”
青袍阵修把几张便利贴贴到操场宣传板上。
【这不是你的错。】
【拒绝不用道歉。】
【可爱不是许可。】
她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张。
【玩笑要双方都笑。】
玄袍老祖站在旁边，认真审阅半天。
“最后一条甚好，可入家训。”
白芷看着那些便利贴，小声说：“可我还是怕。”
陈玖道：“怕也能拒绝。害怕不丢人，低头认错才会让它们得寸进尺。”
“那我要是说不出口呢？”
“可以找人替你先说。等你能说出口时，再自己说。”
林鹿鹿站到白芷旁边。
“我可以帮你说。”
白霜抱剑走近，声音冷淡。
“我站后面。”
方圆抬斧。
“我站更后面。”
白芷怔了怔，忽然笑了一下。她身份卡上的红色警报淡了些。
同学怪终于绷不住了。
它们围成一圈大笑，谁也没有真正动手。那笑声越来越大，压过操场广播，压过风声，像要把白芷重新压回低头的姿势里。
“看啊，她又哭了。”
“娇气包。”
“大家快看她。”
“她就喜欢被护着。”
身份卡连续亮红。
【围观压力：5次。】
【羞辱扩散：6次。】
【受害者有罪话术：7次。】
【证据充足。】
陈玖没有独自指认。
她转头看向众人。
“这次大家来。”
白霜最先抬起身份卡。
“我指认，围观羞辱者为校园污染者。”
青袍阵修跟上。
“我指认。”
黑莲药箱萝道：“我也指认。”
白芷手指还在发抖，却慢慢举起身份卡。
“我指认。”
陈玖最后抬手。
“我们共同指认，校园围观污染者。”
雷声从粉笔盒里响起。
操场边的课桌、黑板擦、作业本同时亮起白光。那些同学怪的嘴越张越大，最后整张脸只剩下一张嘴。它们尖叫着想跑，却被便利贴上的字一张张贴住。
第一道雷落下，劈得它们满操场乱窜。
第二道雷落下，它们被拍到黑板上，变成一排歪歪扭扭的粉笔字。
【我不该起哄。】
【我不该拿伤害当玩笑。】
【我不该让她怪自己。】
方圆站在旁边，评价很简短。
“写得丑。”
白芷看着那些字，又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却比刚才的低头顺眼多了。
她问陈玖：“那我以后还要这样吗？”
陈玖道：“你想怎么长，就怎么长。该改的是他们的手和嘴。”
身份卡浮出提示。
【自责污染解除。】
【同伴保护规则建立。】
【校园单元保护性规则共鸣增强。】
操场边的电子屏闪了两下，正要浮出秘境主人的字迹，机房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刺耳提示音。
所有人的身份卡同时弹出校园论坛页面。
【热帖：陈小玖操控全班，逼同学认错。】
【热帖：白芷是不是太会装可怜了？】
【热帖：老师和同学都被她们害惨了。】
陈玖看着那些标题，眼神冷下来。
“行。”
她把身份卡收起，朝机房走去。
“嘴被雷劈完了，该轮到键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