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265章 万情降世(八):双世悲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清冷仙尊,绝对不能沦陷

作者:陈九爱 | 分类:仙侠 | 字数:60.7万字

第265章 万情降世(八):双世悲

书名:清冷仙尊,绝对不能沦陷 作者:陈九爱 字数:1.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07:44

白九搂着陈玖,没有立刻走。界碑的石头被风吹得发凉,他把手搁在她腰上,掌心贴住那层薄纱,纱下面是腰链,链子有点硬,硌手。他就着这个姿势低头看她。

这张脸他看过很多回。眉画得细,眼尾挑起来,唇上那层绛紫在暮色里像凝住的血。他看过很多张脸,走到这个地步,好看的皮相已经不能让他多留一步。

可这具身子配这张脸,配得不像随手拼的,丰腴的地方丰腴,清冷的地方清冷,冷热在同一张脸上并着,他一时没有找到不合适的地方。他已经活了太久,见到的不合适太多了,忽然见到一个合适的,就想多看一眼。

她在他怀里抬眼,眼里有亮,亮得没有遮掩。他伸手把她额角一缕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鬓边停了一下。她也就那样受着,受得很自然,自然到不需要他去哄。

他想起一件事。这一整套东西是模拟,他从一个门里进来,把青元界重新演了一遍,演得比真的还真。这场模拟他本来只是拿来练手,摸清了路径,就要回去。

回去那一边,真的青元界也在他手里收着,收得差不多了。等他走出这扇门,两个青元界合成一个,她不会分得清,也不需要分得清。这个念头他搁在心底,搁得很平,像搁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天南州那边的风过界碑,带过来一点土腥。他抬起眼睛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来,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同一时刻,真的青元界那边,天南州城头上。

城门之内已经断了半日。城头的旗子烧掉了一面,另一面歪在杆上,杆子底下压着几个倒下的兵卒。城垛上有血,血已经干成褐色,沿着砖缝往下走。

纪灵穿着紫色的修身袍服,立在城头正中。袍服的下摆沾了尘,腰上束得极紧,束出很直的一条线。她不急,她的境界是炼虚巅峰,谢春风是炼虚境初期,中间隔着一层,这一层在刀上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她使的是一柄薄剑,剑身窄,出剑的时候声音很轻。

谢春风横着退了三步。他每一次格挡都要退,退了还要把脚收住才站稳。他的肩在上一轮被打中,血顺着袖子往下走,走到手背,又从手背滴到砖上。他喘得厉害,喘出来的气在城头的风里立刻散了。

纪灵没有给他喘。她连着追了两剑,一剑走他的咽喉,一剑走他的肋下,他抬剑架住第一剑,第二剑擦着他的袍角过去,切掉一角布料。他借这一下往城楼那边退,背贴上了砖墙。

“师父。”她开口,声音不高,语气也不重,“你这点气,撑不到天黑。”

他没有答。他抬眼看她。这个弟子是他一手教起来的,练剑时她最有耐心,一遍不会就练十遍,练到手腕肿了也不吭声。那时候她在山门下给他端茶,茶杯从来端得正。她现在手里的剑指向他的咽喉,手不抖。

城下还在打。有几个人正在抬伤者往巷子里藏,抬的人不敢抬头看城头。远处有烟,烟从城东升起来,升得慢,被风按着走。

纪灵又进了一步。这一回谢春风没有闪,他把剑横在身前,硬接了。两柄剑撞在一处,火星落在砖上,亮了一下就灭。他的手臂撑着,撑得发抖,剑身贴着对方的剑一点点被压下去。压到一半他忽然抽剑侧身,从她剑下钻过去,绕着城楼跑,剑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

她转过身去追,袍服的角被风掀起来,她也不管。

城上城下都有人看见这一幕。城垛后头有个年轻的兵卒探出半张脸,看清了师徒两人各自的位置,又把脸缩回去,缩回去以后没有动。他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有答。城头的风把烧焦的旗子吹得啪啪响。

谢春风的步子慢下来了。他的气已经散了,散得收不拢。他把剑往身侧一沉,剑尖抵在砖上,撑着,撑着又抬起一点。纪灵在两步外停住,没有立刻补那一剑。她看着他撑着剑的样子,等着他自己站不稳。

幻境里头,谢春风还跪在界碑旁的荒地上。

他跪了很久。白九没有看他,也没有让他起。谢春风跪着的地方草被压平了,膝盖下面压着几粒小石子。他等着,等一个说话的机会。

等到后来,白九把陈玖扶起来,让她靠着界碑站着。陈玖一手扶着碑面,一手垂着,眼睛半合,似乎倦了。白九这才转了半张脸过来。

谢春风把头低下去,把话说完。天南州他不敢求保全,只求州里还有一口气的那些人不被一并清掉。他说话的时候不看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说得很清楚,像在向谁报账。

白九听完,没有立刻答。他看着谢春风,看了很长时间。荒地里的风把他的白发吹得贴在耳侧。他忽地笑了一声,说了一句“你倒是会挑时候”,随后抬手,往州城的方向点了一下。

谢春风一时没有明白。等他明白过来,他抬起头,才发现那根手指的方向,正对着天南州最后一个还没被写进册子的城。那个城里还有人活着,还有灵气,还有一条没断的线。

白九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去,把陈玖的手搭在自己臂上。

谢春风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麻,麻得他要扶着界碑才站稳。他站着,看着那两个人走开,走到荒地尽头。他心里那本账翻到了一页:天南州这一块,他拿下了。这最后一块最硬的骨头,被他一根手指就化了。

他低头把界碑上的浮土掸掉。碑面上那两个磨浅的字露出来一半,他看了半晌,把手掌按在上面,按了一下,松开。

剩下的只有一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走远的那个背影,把这一页合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84030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