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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恩契(五):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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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仙尊,绝对不能沦陷

作者:陈九爱 | 分类:仙侠 | 字数:60.7万字

第252章 恩契(五):手足无措

书名:清冷仙尊,绝对不能沦陷 作者:陈九爱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07:44

白九去邻州议药田的事,说是三日。

第一日她把书房的架子重归了一遍,把搁了半年的两封信回了,字写得比平日慢。写完她搁下笔,去院子看了一眼那棵桂树——叶子落得只剩半树,地上扫过两回,又铺了一层。午后她照旧把书房收拾好,砚台洗净,笔挂回架上,临走前在案上摆了一盏灯,摆完才想起今晚没有人来写字,又把它端回角落。

晚膳她一个人吃,厨房按她的口味做了一碟糟鱼,她吃了两口就让人收走。

第二日她把药房的旧封条全换过,清了库底的潮气,又把北墙那口漏风的柜子挪开,垫高了半寸。

柜子后面扫出一堆药屑和几张废纸,她一张一张看过,都是没用的旧方子,才拿去灶下引火。做这些的时候她把袖口挽得比平日高,做完了又放下来抚平。

第三日她在院子里等到更声,廊下那盏灯一直亮着,门外没有人来。她起身去把灯罩擦了一遍——灯罩上落了一层灰,擦过之后光更亮,照出院墙外一段路。她看了那段路一会儿,回屋睡了,睡到半夜又醒了一次。

第四日她在药房称药,称了三次,三次都不对。头一回多了半钱,第二回少了一钱,第三回她自己都看不出错在哪儿。阿棠在旁边站着,看她把药倒回罐里重新舀。

“陈姑娘,你是不是没歇好。”

“手滑。”陈玖说。

她把药罐推回去,重新洗了手,擦干,再称。这次准了。称完她把当日那张药单又核了一遍,才发觉自己刚才连着抓了两遍同一味药,第一遍已经包好放在案上。她把多出来的那包包回去,写了个条子压在罐口。

那天下午她核了三遍账,末了还是把九月和十月的那两页看反了,一笔出入记错行,用的是墨笔,只好拿小刀刮掉重写,刮过的纸面起了毛。

第五日她把两封信装错。拆开重装时墨印蹭在指节上,擦了两回才干净。晚膳她只吃了半碗,剩下的半碗端去喂了灶下的猫。

回屋她把那本药田的账从头翻到尾,翻完又从头翻。三更时灯芯短了,她起来添油,顺手把灯芯剪齐,才发觉自己这一天连灯都没留意过。躺下之后她数了一会儿更声,数到第四下就乱了,索性起来把明日要用的药单先抄好,抄到天快亮才睡。

第六日下雨,雨很细。她打着伞在角门口站了半个时辰,看街上的车轮碾过泥水。卖炭的收了摊,药材行上了排门。

巷子里有个孩子摔在水里哭,她过去把人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泥,塞给他两块糖,看他跑回他家门口。回屋换下湿鞋,她把鞋放在灶边烤,又去廊下把灯的油添满,添得比平常多。

第七日夜里,府门响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鞋都没穿稳就往廊下走,走到一半又放慢脚步。白九披着一身湿气进来,护卫扶着他的胳膊。他身上有酒气,也有一股不属于这座府的香,很淡,像从别的衣料上沾来的。他抬眼看见她站在灯下,笑了一下。

“你还没睡。”

“给你留了热水。”

她替他把外袍解下来搭在架上。衣料沉,一角浸了水,压在架上往下坠。她摸到袖口一处硬结,翻过来看,是划痕,不深,已经结了薄痂。她把袖子捋上去,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伤——那是他早年留的,她上回换药时见过。

“什么时候伤的。”

“回来的路上,路边有人抢车。”他说,“不碍事。”

她的手下得很稳:取药,敷上,缠布条,从头到尾没说话。缠到最后一圈,她抽紧布头打了个结,把剪刀放回药箱,扣好。

白九一直看着她。

“怎么了。”

“没怎么。”

“你这几天称错了三次药,装错了两封信。”他往椅背上一靠,声音不高,“罗管事都跟我说了。”

陈玖把药箱立起来。

“我想知道你去哪儿了。”她说。

这句话出口之后,屋里静了很久。白九没有笑。他坐直身子,看她站在灯下,头发散着,肩上还搭着一条没来得及系的外衫。

“邻州。”他说,“药田的事谈不拢,多留了两日。前夜宿在张家的客院,他女儿病了,我替他看了一趟脉。”

“她多大了。”

“九岁。”

陈玖低下头去收桌上的药碗。碗里还剩半碗凉透的药,她端起来,指尖被碗底冰了一下,又放下。白九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你问这个,”他停了一下,“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别的。”

“我不知道。”她说。

他手上的力道收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半步,膝盖抵住椅腿。白九站起来,低头看她,气息落在她的发顶。她仰起脸。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落在她耳后,停在那里。

“可以吗。”他问。

陈玖没有答。她偏开头,伸手把旁边那盏灯往桌心挪了半尺。灯光从他脸上移开,屋里暗下一角。

“你把灯挪开,我就看不见你了。”他说。

“你本来也不该这样看我。”

白九看着那盏灯,很久没有动。他的手指还停在她耳后,指腹的温度透过那点皮肤传进来。她站着没动,任那只手停在那里。屋外雨声很细,落在檐下的水缸里,一声一声,缸沿已经积了半缸。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收回去,退开半步,坐回椅中。

“那就等你说可以。”

陈玖端起药碗转身出去。走到门边,她听见他在身后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她没有回头,把碗放进廊下的水盆,站着听了一会儿雨,把外衫系好才回屋。

那一夜她闩上了门。闩到一半,又把门闩抽出来,放回门边的槽里。

天亮她照旧去药房。核完药单,她回屋梳头,从箱底取出那个匣子,把半朵桂花的玉簪拿出来,对着铜镜插进发髻。簪头有些凉。她抬手按了按,确认戴稳了,才提上药箱出门。

走到院门口,阿棠正端着水盆过来,看见她头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没说什么,侧身让她先过。

院子里那棵桂树的叶子被雨打落了大半,枝上已经空得能看见天。花早就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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