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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南关春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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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仙尊,绝对不能沦陷

作者:陈九爱 | 分类:仙侠 | 字数:60.7万字

第246章 南关春风(四)

书名:清冷仙尊,绝对不能沦陷 作者:陈九爱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07:44

北门外的火光烧了一夜。

天刚亮时,敌军暂退,城墙上却留下一道豁口。修士们正忙着加固阵纹,几名受伤的守卫被抬进门洞。陈玖在伤兵营里穿梭,风疗术一次次从掌心散开,替他们稳住灵息。

她施术时,发间的布带松了,黑发垂到肩头。汗水沿着鬓角滑下,她用袖口擦了一把,转身接住送来的药瓶。瓶中只剩半层药粉,她把余量分成几份,先给伤势最重的人。

白九从城墙下来时,左臂的护甲已经裂开。副将跟在他身后,向他禀报北门附近的情况。侧门外还有一队百姓和伤兵困在旧道里,敌军将他们隔在城外,迟迟没有撤走。

“侧门暂时封死。”白九看完地图,“内城的阵法要紧,不能再开门。”

陈玖听见了。她替一名伤兵包扎好,走到地图前,指向城南一条旧引水渠。

“水渠能通到外墙下面。若从这里把人引过来,能避开正门。”

白九看了她一眼:“引水渠入口已经塌了一半,里面也可能有敌军。”

“我可以先探。”

“你灵力耗得差不多了。”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白九把地图合上,说他会另派人去探。陈玖看着他把地图收走,问他打算等多久。白九沉声回答,等城头的阵法修好,等斥候回来,等敌军露出下一步动向。

陈玖没再争辩,弯腰把地图捡起来,摊在桌上。她用药师的木签压住卷角,逐一指出水渠经过的旧药仓和两处排水口。她曾在城中采药,记得这段路在雨季会积水,最窄处只够一人弯腰通过;若用风疗术探路,她能先辨出通风的方向,却无法替整队人扫清敌军。

“探路的人至少要有两名守卫,再带一名熟悉城墙结构的修士。”她把木签停在图上一点,“若一刻钟内回不了信,内侧的人就封住第二道入口。”

白九看着地图,听她说完才问:“你打算带谁去?”

“愿意去的人。”陈玖说,“我不会把不愿意的人拖进去。”

她转头看向帐中几名守卫。一个年轻守卫先站出来,随后药童也举手说他认得旧水渠。陈玖让他留下,负责在入口传递药物与消息。白九始终没打断,直到她把路线和接应次序交代清楚。

“他们在城外多等一刻,就多一刻危险。”

“侧门一开,敌军也会趁机进城。”

“那便派人守住侧门。”

白九没有答话。副将望了两人一眼,将手里的军报放到桌上,转身出了帐子。陈玖绕过地图,拿起药箱。

白九拦在她身前。“你刚才已经违抗过一次军令。”

“那是你的军令,不是我的选择。”

“你觉得我不在乎城外那些人?”

“我不知道你在乎什么。”陈玖抬头看他,“我只知道他们还在等。”

白九的眼神沉下来。他伸手扣住她的腕子,力道比前一日轻,仍让她无法立即离开。陈玖低头看着他的手,白九像是终于想起那一吻,指节微松,随即放开了她。

“你可以恨我。”他说,“别拿自己的命去赌。”

陈玖没有接话。她把通行令系回腰间,径直走出帐篷。

引水渠入口在南城墙下,半截被土石埋住。陈玖与三名守军、一名药童沿着窄道向外探。渠内潮湿阴冷,头顶偶尔有碎石落下。她用风疗术探路,细风贴着地面穿过弯道,带回远处的烟气和血腥味。

入口处的石板倾斜,陈玖先让众人把药箱和绳索递进去,再由修为较高的守卫下到渠中。她走在第二位,掌心贴着石壁,放出一缕灵息感受风向。细风穿过缝隙时带回湿土与腐木的味道,说明前面的旧排水道还通着。

药童跟在她身后,几次想伸手扶她,都被她抬手拦住。她在狭窄处侧身经过,发簪刮到石壁,松散的发丝垂下来,蹭过沾了泥的脸颊。她停下来把发簪重新别好,又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药囊,确认药瓶仍在。

“别急着往前挤。”她压低声音,“先听风。”

众人安静下来。远处有水滴落下,一下一下,间隔很长。陈玖把风灵力送过去,察觉到岔口处有微弱气流回旋。她在石壁上刻下一道浅痕,告诉后面的人沿着左侧走,右边那条路已经塌陷。

走到第三个岔口时,他们听见外面有人敲击石壁。陈玖让众人停下,侧耳辨认节奏。敲击声断断续续,像是有人用石块撞墙,三长两短,片刻后又响一次。

“是人。”药童低声说。

陈玖沿着风吹回来的方向往前走。她的灵力不够支撑太久,只能一段段探路。走过塌陷处时,裙角被石片勾住,她停下来割开衣料,没有让同行的人替她背药箱。

渠道尽头是一处旧排水口,外头果然有人。被困的百姓躲在残墙后,几名伤兵靠着土坡坐着,旁边还有一名敌军士卒受了伤,甲胄上的血已凝住。

陈玖隔着石缝告诉他们沿着水渠进城。她施展风疗术,把药草香气送到外面,给城内的接应守军指明位置。风带不动石门,只能将她的声音和气息送过缝隙。

几名守军先后进入水渠。最后一人背着伤兵,脚下打滑,整个人撞在石壁上。陈玖上前托住担架,肩头被木架磕出一道疼痛。她没松手,等那人站稳后才继续往内走。

担架上的伤兵已经昏迷,呼吸像断续的风箱。陈玖把两指按在他颈侧,施展风疗术时,掌心的灵息几乎散不开。她将剩下的一枚温脉丹塞进伤者口中,叫背人的守卫走慢些,自己托住担架尾端,跟着众人一步步挪过低矮的石梁。

路窄得容不下两副担架并行,后头还有人等着进来。陈玖每送进一人,就在墙上添一道短痕,数清剩余人数。她不许药童替她隐瞒,也不许守卫为赶时间把伤员丢在渠里。有人嫌她拖慢进度,她便把名单递过去,让那人自己报出哪一个该被留下。

白九带兵赶到时,前几名百姓已经进了城。他没有先问陈玖为何违令,而是让副将把守军分成两队,一队接人,一队盯住水渠外的敌军动向。

“还有多少人?”他问。

“十七个。外面有个敌军伤兵,腿伤很重。”

白九望着她,片刻后下令:“一并带回来。”

陈玖听见这句话,抬眼看他。他没解释,已经转身去安排守卫。她带着药童继续往外接人,手里的灵力越来越薄,风疗术只剩一层贴着掌心流转的凉意。

白九安排完接应,转身就要亲自进渠。陈玖看见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叫他留在外面指挥守军。白九停下脚步,问她是不是担心他伤口裂开。

“我担心没人指挥城门。”她说,“你在这儿比在渠里有用。”

白九似乎听出她仍在意自己,却没有追问。他把备用灯交给药童,又向陈玖交代外面敌军的动向。她听完后点头,转身继续往外走。

等最后一个人进了水渠,外面传来箭矢破风声。白九挡在入口处,抬刀拨开飞来的短箭。陈玖沿着水渠将伤员带进城,回头时看见他手臂上的伤口重新裂开。

“进来。”她喊。

白九仍守在洞口,直到所有人都通过,才退进来。陈玖迎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检查那道伤口。两人靠得很近,他身上有雨水、血和金属的气味。陈玖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先让药师处理。”她松开手。

白九点头,没再伸手拦她。

城外的攻势暂时停了。被救回的人挤满了伤兵营,陈玖和药师们连着忙到天黑。她回头时,白九还站在帐外,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披风上沾着泥。

“将军该去休息。”她说。

“等伤员安顿好。”

“这是军令?”

“不是。”

陈玖看了他片刻,转身去给伤者分药。白九没有跟进来,只在帐外等候,直到她把最后一碗药递到病人手中。

夜深后,陈玖才有空处理白九手臂上的伤。她让他坐在帐外的矮凳上,把药剪和干净布条摆在膝边。白九脱下护甲,露出被箭擦开的伤口。她先清理伤处,再以风疗术缓缓导开淤滞的灵息,整个过程只问伤口疼不疼,没提白日里的事。

白九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问:“你刚才为什么回来接我?”

“你挡在入口,我要把伤员带进城。”

“只因为这个?”

陈玖把布条绕过他的手臂,收紧结扣。“将军想从我嘴里听见什么?”

白九看着她,最终没再问。她把药剪放回箱中,起身时将矮凳推远了一些,留出两人之间的距离。白九坐在原处,直到她走回伤兵营,才低头摸了摸臂上的新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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