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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钟与地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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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仙尊,绝对不能沦陷

作者:陈九爱 | 分类:仙侠 | 字数:60.7万字

第225章 钟与地脉

书名:清冷仙尊,绝对不能沦陷 作者:陈九爱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07:44

陈玖的手已经按在袖口上了,可她到底没有抬起来。

阿白。她叫了一声。

那小丫头背对着她,肩膀动了一下,转过身来。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被抓到的神色,就像只是有人来查岗,而她本来就在岗位上。

客人。她说。

你知道我在后面。

知道。阿白把阶上那叠药牌收进怀里,抱好,你脚步不轻。

你天天来?

天天来。

它每天都动?

每天都动。她答得很平,我在这儿看着。它要是顶开了,我就把它按回去。

陈玖盯着她看了两息。

你多大?

这话她问过一遍,又问了一遍。阿白摇头:不记得。

修为呢?

阿白不答,只把怀里的药牌往上托了托,像抱稳一点就能少答一句。

可陈玖已经摸出来了。

刚才她没细看。她习惯性地把这个词套在阿白身上——抱斧的力气可以解释成天赋,抄话的稳可以解释成教养。可这一路离得近,那股气她感出来了:这丫头身上的底子,是化神,虽然天中州人都颠颠的,但是这一身化神修为却浑然不露,让人不能小瞧这丫头。

一张小孩的脸,配一身化神的底子。她说不清哪里不对,只觉得这座宗合身得不对这件事上,最重的一笔就在眼前这个抱药牌的动作里。

宗主知道你来这儿?

知道。阿白想了想,又补了半句,她说不让说。

那你现在说了。

小丫头低下头,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好像这才发现自己犯了规。最后她说:你不是外人。宗主跟你抱过。

陈玖噎了一下。

……这个理由,倒也行。她说。

殿门没有锁,阿白走过去,两只手推着那两扇旧门,推得极慢,门轴响了一声。她进去的时候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招呼,像来过很多次。

陈玖跟进去。

殿里是空的。那口旧钟早被抬到门口去了,殿当中只剩一个钟座——石头打的,四角留着绳痕。钟座底下的地砖被人动过,磨出了一圈发亮的印子。

她站定,先看那圈印,再摸出应元印和碎纹。

你别走太远。阿白在旁边说。

怎么?

底下会有动静。

陈玖把两枚碎纹拼在掌心,压上应元印。三样东西一贴地,暗光就顺着砖缝钻下去——不像在找什么,倒像在认路。

她闭上眼,跟着那点光往下走。

三尺以下,有东西在流。

那是一道不知道什么能量的脉络。比灵脉粗,也比灵脉软。它的走势被人改过——原本该从这个方向往南去的,被人硬掰了个弯,兜到这座殿底下,绕成一个圈。钟座正压在那个圈上。

她睁开眼,心里只剩八个字。

钟是门,脉是柴。

花魁城是神像做炉芯、满城崇拜当柴;这儿换了个做法,钟做门,地脉做柴。

又是这一套。她低声说。

阿白听见了,认真地追问:哪一套?

没什么。陈玖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你们宗主这钟,敲不响,是吧。

敲得响。阿白说,响了就有人出来。

出来几个?

三个。

她去找方圆的时候,方圆正蹲在药圃边上守药釜。

夜里的火是小火,咕嘟得很轻。方圆挽着袖子坐在矮凳上,手里端着半碗药汤,看见陈玖,往里挪了挪,把炉边让出来一半。

睡不着?

旧殿底下有东西。陈玖坐下,你知道。

知道。方圆喝了口汤,我来之前就有的事。

那你不管?

我管什么。方圆把碗搁在膝上,我回来了,就把该立的立起来。宗门要开,人要吃饭,药要熬,钟得有人擦。我一天就做一件事——立门。

钟是你从殿里抬出来的?

方圆说,放在门口才响。

陈玖看着她。火光把那张脸照得比白天软,可那双眼睛还是那副蒙着灰的样子:亮着,不透。

老方,她说,我问句实的。你回来这些天,有没有哪个人,你记得他,忽然想不起他是谁了?

方圆笑了一声,笑得还是那么响:你这话问得像来咒我的。

我问真的。

方圆没立刻答。她低头看药釜里的火,看了一会儿,把碗往地上一放:有。偶尔。想着想着就断一下,断了就算了——想不起来的,本来也不打紧。

打紧。陈玖说。

打紧你也没办法。方圆说得爽快,一点不丧气,你有办法?

陈玖没能答。

我立门,你关门。方圆抬起下巴看她,咱俩一人一扇,别抢。

什么意思?

外面的门,你去关。方圆说,这儿的门,我自己关。

回偏殿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她没急着睡,坐在床边把册子摊开,把今天的事一件一件翻过去:旧殿底下那道被掰弯的脉、阿白抱药牌的手、方圆那句断了就算了,还有行李里那三格。

她这一路赢了不少东西。花榜上她的名字开得最高,花魁城里万人跪她,连天中州里那些被药做成小男娘的人,见她也叫一声。可数着数着,她出了一层冷汗——

这些赢,有多少是她被需要换来的?

花魁城的人需要有人给他们一个梦,所以她一挥手,满城就跪;门后的旧弟子需要有人替他们做决定,所以她一站到神像肩头,他们就醒;连小玖和大牛,都在落玉峰等着她回去。

她又想起自己在落玉峰的习惯:喜欢看小玖分格子的柜子,喜欢看大牛把账册双手捧上来,喜欢听见厨房里有人喊她。

客栈要客人,客人也要客栈。她低声说,可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她还没想清。她只知道,往后要是她想把谁留在身边,她得分清楚:是想让人有个地方待着,还是想让自己有个地方被需要。

这一句她也写进了册子,字写得很慢。

写着写着,地底响了一声。很低,很短,从旧殿那边过来,隔着一整个院子,震得桌上水碗起了圈纹。

她没有起身。她知道钟架旁边没有人。

她推开窗。夜里没有风,药圃那边亮着一点红;更远的方向是天中州最深的地方,那座看不见顶的宫殿从来不点灯。可今晚那儿有一点白,很淡,像有人在很高的地方走过,袖子晃了一下。

她低头看应元印。

原来那道暗纹旁边,多了一道新的。细细的,弯弯的,像一根线头,也像一根钉子。她用指腹摸了摸,纹路是温的。

最后的门,在这儿。她说。

面板在视野边缘浮出来:

【恶堕值:95%(已锁定)】

【清风值:88%】

【情欲污染:三重(边缘四重)】

她看着那三行字,看了一会儿,把印收进怀里。

回屋关门的时候,门口站着人。

阿白抱着她的包袱,站在灯影边上,不知道站了多久。包袱里那只风干的小凤凰糖人被她捧在手上——那只从花魁城一路倒着拿来的糖人。

现在它是正着的。

翅膀上的金粉早掉光了,糖身也硬了,被她用手指擦得干干净净。她把糖人举起来给陈玖看。

它倒着,看着累。阿白说。

陈玖没有立刻接。她看着那只糖人,又看着那双举着糖人的手。

她忽然觉出一件事:她在哪儿见过她。不是柳如烟,不是安颜,不是小玖——她确定见过,可一伸手去够那个念头,它就滑走了。

谁跟你说它累的?她问。

阿白想了想,答得很认真:没有人说。我看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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