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231章 断根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清冷仙尊,绝对不能沦陷

作者:陈九爱 | 分类:仙侠 | 字数:60.7万字

第231章 断根

书名:清冷仙尊,绝对不能沦陷 作者:陈九爱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07:44

方圆是在清晨来的。

他没去偏殿,径直去了药圃。陈小玖被两个药侍领着,正蹲在圃边认药。她见了方圆,站起身,行了一礼。

陈玖。方圆喊她。

陈小玖应了。她应得很稳,学的是陈玖的声口。

方圆走到她跟前,背着手,上上下下看她。他今天没扛斧,两手空着,像个寻常的老农,但是脑袋上的小啾啾一跳一跳的很是可爱。

他看她看得久了些。看眉,看眼,看站相,像在认一个人。

认完之后,他什么也没说。他在那垄发黄的药苗前蹲下来。

这药,前夜黄的。他说,一夜之间,整垄都黄。

陈小玖站着,没接话。

方圆捏起一撮土,搓了搓,凑到鼻前闻了闻。

土是好的。水也是好的。他说,那就是有人碰了根。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去跟说一句,方圆道,这宗里,我立门。药圃这扇门,我先替她关上。要关,就关得干净些,别一垄一垄地折腾,让人跟着疼。

陈小玖听得半懂,行了一礼,跟着药侍走了。

她走后,方圆一个人留在药圃里。他走到西头那口井边,蹲下来,看井口压着的那块青石。石上的刻痕被雨水磨淡了,他一眼还是认了出来。那是老宗里的手法,他做宗主那些年,见过千百回。

他伸手想摸那块石头,手到半空又收了回来。

是你吧。他低声说。

风从后山吹下来,黄叶沙沙响。井里静着,没人应他。

药圃外一片竹影里,陈玖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她没动。方圆说的是她,方圆也不打算拦她。这两样,她都听出来了。这个人立门,不拦人。

断流这件事,她本来只想断一垄,先试试深浅。方圆那句话,点透了她的心思:一垄一垄地断,是钝刀子割肉,割得人疼,也割得慢。要断,就断根。

根在西头那口井。

她用了两夜,把井看了个透。井水供着全宗三片药田。前片的寻常草药靠它,中片补炉的料靠它,后片篱笆里的药也靠它。井台上有记日子的木牌,三天一换。换牌的药侍不认得字,只认牌上的刻痕,刻三道就浇,刻七道就验。

她还看出一样。浇水的时辰也写在那块木牌上。水从井里提上来,先供后片,再供中片,最后才轮到前片。谁的药离井近,谁就先喝头一口。后片那点药最金贵,浇水的都是老手,一瓢下去,手腕都不抖。

第三夜,她趁着换牌的间隙,摸到井边。井不深,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甜味比别处浓。她把从花魁城带出来的那枚青石取出来,贴在井沿上。青石一贴上去,井水轻轻震了一下,像被谁认了亲。

系统滚出一行。

【检测到地脉节点:此井与旧殿地脉同源。】

【提示:断此处,三片药尽断。】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把这口井记进了账。原来宗里喂的那口锅,就在脚底下。

她没有立刻动手。她先顺着井壁,摸了摸水下的砖。砖缝里嵌着极细的一线金红,和应元印上那道暗纹一个色。她把这一线金红记在心里。

她想起赌坊地板下的暗格,想起当铺柜台底下那一线,想起花榜底下的暗槽。每处都藏着这样一个眼,收着人身上流出来的东西。她那时候只当是各自的猫腻。串起来,是一条线。

第四夜,她动手了。

她没砸井,只把井口那块青石翻了个面。翻过去的青石挡在水眼上,井水照旧涌,涌出来的却淡了。淡了的水浇下去,药照旧长叶子,叶子底下那截根,慢慢空了。

三天,三片药,前后都软了根。

先断的是补炉的料。管炉的女修翻遍库房,只翻出半柜子陈药,补出来的色是花的。上过炉的人照镜子,看不惯自己脸上的斑,闹到了前堂。

有个刚上过炉的女修堵在补炉门口,非说药侍偷换了她那口炉。药侍把炉子拆开给她看,炉膛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她看完了,还是不走,坐在地上哭,说自己变丑了。

没人劝得动她。从前她好不好看,是别人说了算。今天没人说了,她自己站在镜子前,说不出话。

再断的是香房的香。香料的来路大半在药里,药一断,香包就剩个壳。有人戴了空香包出门,走到半路发了脾气,当街摔了东西,第二天又抱着那堆碎片哭。

管香的女修连夜翻库,翻到手抖。她跟人说,香不是配错了,是底子没了。没了底子,什么香都发不出味。

立板也跟着乱。老执事照着旧例排名,排到一半,发现三等的药侍熬出来的成色,反倒比一等好看。他把牌子拔了又插,插了又拔,插了一整天。

到了傍晚,他把牌子全拔下来,抱在怀里,蹲在墙根。有人问他怎么了。他说,排不了了,哪个都像,哪个都不像。

宗里没人往药上想。人们只当是节气到了,水脉干了,天道换了脾气。

也有明白一点的。一个老药农蹲在田埂上,看着软了根的苗,说了句,这药黄得不干净,是有人动过手。旁边的人笑他:谁会害药?药又没得罪人。老药农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药圃边还多了一桩小事。一个定了成色的萝莉,蹲在药架前,仰头看那包她够不着的药。她踮起脚,够了很久,一直没把脚放下来。

从前有人按住她的肩,说不许长。今天那人不在。

她把那包药够了下来,抱在怀里,回头看了看来路。来路上空空的。她没去前堂报,也没去找人。她抱着那包药,慢慢走回自己的屋。

只有一个背影从前堂的台阶上走下来,穿过乱糟糟的院子,走到药圃边,盯着那口井看。

陈玖在竹影里,看着他的背影。方圆在井边站了很久,什么也没说。临走,他伸手在那块翻面的青石上按了按,没把它翻回去。他直起腰,往旧殿那边看了一眼,走了。

他走后,天开始黑。井台在暮色里,看不出和昨天有什么两样。

当天夜里,前堂来了第二封信。信还是那样短:S级大萝登太上长老之位,吉日就在明日,全宗观礼,不得缺席。

陈玖把信上的字看完,低头看自己的手。药是断了,可宗里的人还在照旧排队,照旧往立板前站。断根断得掉药,断不掉那口气。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97383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