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今朝听解猛结结巴巴、但是声情并茂地说完,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解猛:“昨天唐珈蓝和阮时宜说了什么?她们俩什么时候单独说话了?”
“就是……你后来进房间去看筱宁,嫂子和珈蓝姐在外面的时候……”
解猛想起答应唐珈蓝,不和盛今朝说的,就有点心虚,声音越来越小,从表情判断,盛今朝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就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了。
盛今朝自然看出了他欲言又止背后的心虚,不过却没催他,双手放到裤兜里,看似慵懒地靠在办公桌上,可眼睛却一眼不眨地盯着解猛。
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强大的压迫感让解猛直冒冷汗。
最后解猛终于屈服于盛今朝强大的气场之下:“昨天她们话的其实我也没听全,说是好像珈蓝姐和姜医生的那个小娇妻周娅说了什么,周娅就把珈蓝姐和她说话又告诉了她的同学。
周娅的那个同学好像是嫂子他们医院麻醉科的,而且那个同学应该就是筱宁手术的麻醉。
嫂子说珈蓝姐撺掇筱宁的婆婆闹的……”
见盛今朝的脸色越来越阴鸷,解猛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他是因为阮时宜还是唐珈蓝才这么愤怒的,越发心虚和不自在了。
不过他到底和唐珈蓝认识的时间久,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下意识帮唐珈蓝解释:“我觉得珈蓝姐应该是不知道你和嫂子的关系,只想为筱宁出气,所以才大水冲了龙王庙的……”
盛今朝长时间没说话,解猛心里越来越不踏实了,想起昨天唐珈蓝对他的叮嘱,他缩着脖子,再次小心翼翼开口:“盛哥,这事儿你知道就知道了,千万不要和珈蓝姐说是我和你说的啊,昨天她才嘱咐过我,转头我就和你说了……让她知道了,我多尴尬啊。”
终于盛今朝不再沉默,抬起脚要踹解猛,可看着他眼中愚蠢的清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残暴了,就把伸了一半的脚又收了回来,磨了磨后牙槽,出去了。
“你走的时候记得把办公室的门锁好,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进办公室。”
解猛关上门,小跑着追上盛今朝:“珈蓝姐也不行吗?”
盛今朝想以前怎么没发现人能愚蠢到这种地步呢。
他没忍住,回头结结实实踹了解猛一脚:“防的就是她!”
一转身,看到唐珈蓝就站在电梯外面。
她努力克制住声音的颤抖问:“防我什么?”
解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脸担忧地看向盛今朝。
而盛今朝则一脸的坦然:“男女有别,职位分工不同,况且我已婚,所以防所有。”
听他这么说,解猛倒吸一口冷气,看了眼中立刻蓄满了泪水的唐珈蓝,也不等电梯了,冲进楼梯间就往楼下走,生怕自己慢一点,被殃及了。
“今朝,我们认识多久了?至少十年了吧?我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到头来你却这么对我?”
“人与人之间是有界的,是你频繁不遵守该有的界线,那我只能重新划界。”
唐珈蓝凄苦地笑了笑:“结了婚就是不一样了,阮时宜说什么你就听什么,没有自己的一点判断。”
盛今朝皱眉:“结婚之前,我对你也没超越朋友该有的界限吧。”
唐珈蓝僵了一下,指甲扣在掌心,克制住滴血的心,自嘲道:“是我一厢情愿了,可我自认没有影响到你吧?”
“筱宁婆婆去医院闹不奇怪,主刀的医生知道筱宁的婆婆是难缠的人也不奇怪,毕竟筱宁住院以来,主刀医生是要查房的,奇怪的是,麻醉医生是怎么知道杨佳俊的那个妈难缠的?”
唐珈蓝的策略就是堵盛今朝的不忍。
然而在听到他的质问之后,彻底慌了,手心全是汗,眼泪瞬间也干了。
听到盛今朝的轻嗤,她梗着脖子:“我又不认识麻醉的医生,怎么知道麻醉的人也知道筱宁的婆婆难缠。”
“可你认识周娅。”盛今朝见她眼神飘忽、心虚的样子,说:“周娅据说昨天晚上进了急诊,二十五周的孩子能不能保住不得而知。”
唐珈蓝本就心慌不已,盛今朝的话让她的脸色煞白。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住院保胎和我有什么……什么关系?”
“刚才姜富贵打电话,说昨天你给周娅打了电话之后她出现了不适。”
闻言,唐珈蓝嘴巴翕合,心里慌死了,余光瞥到盛今朝嘲讽的样子,她不甘心极了。
“我从来没想到你结婚之后耳根子竟然这么软,阮时宜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盛今朝皱眉:“和她有关系?”
“没关系吗?她和周娅曾经闹到过派出所,她对她的亲爹的态度你不是不知道。她亲妈去世和周娅没任何关系,可她却因为她亲妈迁怒于周娅。
周娅大着肚子,她就毫不留情地让周娅限期搬家,这么心狠手辣的人,挑拨你我的关系对她来说应该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吧?”
虽然盛今朝对唐珈蓝从来没有超越朋友以上的感情,可他却是欣赏她的,觉得她的人和她吹的唢呐一样,十分敞亮。
而现在他望着唐珈蓝七分讥诮,三分刻薄的神态,失望至极。
“你怎么知道阮时宜的亲妈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问完之后盛今朝对阮时宜突然涌起一股无言的心疼。
“我……”话到嘴边了,唐珈蓝后知后觉自己都说了什么。
“看起来周娅和你说了不少事情啊。”
“你误会了,我就无意间听到周娅和姜富贵打电话……”
“唐珈蓝。”盛今朝打断她试图辩解的话:“阮时宜那人很多缺点,可她却不知道委婉是何物,但凡是她做的事情,她绝对不会掩饰和不承认的,就比如她让周娅搬家。
所以她不屑挑拨离间,也不是在我面前挑拨离间。”
唐珈蓝看着盛今朝笃定的神色,本就慌张和心虚的她牙齿开始打颤。
扫了眼她的样子,盛今朝面无表情地越过她进了电梯。
眼看着电梯门要关上了,唐珈蓝倏地转身堵住电梯,阻止电梯门关上:“今朝,我真的没想害筱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