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硕听舒雅昕说完,沉思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她的性子的确应该不会主动和她舅舅说,可医疗圈子就这么大,你们还是小心点的好。”
舒雅昕快慰他:“放心吧。现在有那个盛筱宁的婆家人在闹,她编制的事儿就黄了,你赶紧把入职手续的所有手续全办完,到时候就算是她舅舅知道了,也撼动不了你的工作啊。
再说了术中麻醉这块没问题,就算是闹开了,我也最多就是扣效绩而已……”
说了一半,舒雅昕仰头冲着梁硕撒娇:“我为了你该做的不该做的可是全都做了,效绩没了的话……”
梁硕在她嘴边轻轻印了一下:“我补给你。”
“有你这句话我就没有任何顾虑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还有台手术呢。”
阮时宜见舒雅昕往她这边来了,迅速闪到了楼梯间,双手紧紧攥着。
怪不得盛筱宁的婆婆在她手术四天后才出现,一出现就大闹。
原来真如盛今朝说的那样,有人撺掇。
而撺掇的人如果不是亲耳听见,让阮时宜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姜富贵的小娇妻周娅身上去。
百转千回之际余光扫到梁硕也走了,时宜从楼梯间出来,想起舒雅昕好像不是往手术室的方向去,犹豫了须臾,收敛好心情,悄悄跟了过去。
她看到声称有手术的舒雅昕竟然是去门诊找廖娟,和她前后脚进廖娟门诊室的是手术室的器械护士。
中午休息时间,门诊几乎没什么人,阮时宜悄悄靠近主任的门诊。
真是天助我也,诊室的门竟然没关严。
思忖片刻,时宜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门诊室里麻醉的舒雅昕一开口就咄咄逼人:“盛筱宁的哥哥之前在门诊那边碰到阮时宜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而且刚才她又去盛筱宁的病房了,廖主任,阮时宜是你手下的人,你如果不能安抚好她的话,我可不会再帮你瞒着当时手术室的情况了。”
“舒医生,阮时宜是谁的手下是重点吗?当初把盛筱宁的事情甩锅到阮时宜的身上是你给我出的主意,现在你想撇清关系?晚了!再说了,盛筱宁的手术知情同意书是阮时宜签的字,咱们就抓住这一点,盛筱宁那个婆婆肯定会死揪着阮时宜不撒手的。”
当天手术的医械护士说:“你们都是医生,尤其是廖主任,在全国都数的着,盛筱宁的家属真要不依不饶的话,医院可能是会保你们的,毕竟培养一个专业过硬的医生和麻醉医生不容易。
一助夏妍又是廖医生的学生,你们肯定会护着彼此的。
到时候如果把我一个小护士推出去挡刀的话,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嘴边没有把门的。”
门诊室里的人谁也没回应器械。
安静了一会儿,麻醉的舒雅昕再次开口:“廖主任,不管是不是我让你甩锅给阮时宜的,当初手术过程中是你手抖把手术器械不小心掉落在盛筱宁的子宫里才导致她的出血加重,不得不切掉的,现在整个手术室都是在帮你瞒着。
还有夏妍医生,你更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提议的让阮时宜出来扛雷的话,很可能就是你来扛了。”
阮时宜心惊胆战地关了录音。
她想过多种可能,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严重的医疗事故。
她们几个是盛筱宁那台手术离手术台最近的几个人,竟然公然把医疗事故瞒了下来,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气得她要进去和他们理论。
结果她抬起手刚要推门,被人从身后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她本能要反抗,一转头发现竟然是盛今朝。
盛今朝冲着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她从门诊拉走了。
“放开我。”
阮时宜挣扎,可盛今朝不仅没有放开她,反而拉得更紧了,直到远离了门诊区域,才松开拽着她的手。
手腕上没了钳制,阮时宜转身要走。
“干什么去?”
“和你有什么关系!”
盛今朝走到阮时宜面前,打量了一会儿义愤填膺的她,缓缓开口:“你现在冲到你们主任的门诊里,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听他这么说,阮时宜微微蹙眉:“你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经过的时候看到你在那边站了好大一会儿,我判断你应该是听到了点什么。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和筱宁的手术有关吧?”
阮时宜惊讶极了,这人真神了。
什么都不知道,那为什么又能猜这么准呢?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最近能让你这么上心的也就是筱宁手术的事儿了,门诊室里的人应该是在商量着怎么甩锅你吧?”
“你……怎么知道……”
“不是说医院病毒多吗?你这会儿没戴口罩,嘴闭上。”
盛今朝看着阮时宜越来越惊讶样子,打趣了她一句之后,好笑道:“当初你能追着你的患者利用人家不行来要挟他和你结婚,如果在筱宁的手术中你真的做了不规范的事情,依照你的性子,你肯定是直接承认的,然后在家属面前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态度。
你就是一个直肠子,猜中你的心思不难。”
听他说到自己当初和那斌商量领证的事儿,阮时宜难得有点局促。
过了一会儿,她嘟囔道:“我就是气不过她们。”
“气不过正常,之前我说了让你等法院判决,既然你等不了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你现在冲进去质问她们,你觉得她们会承认?”
阮时宜略显骄傲地说:“我录音了。”
盛今朝把她的神态看在眼里,思索了一会儿说:“非要现在就出了这口气?”
“当然,不然我的工作……”
说了一半,阮时宜意识到和盛今朝说太多了,就把后面的话及时咽下去了。
“你想自己解决麻烦没问题,毕竟是你要面对医院复杂的人际关系,不过我还是那句话,直接冲进去质问是下下策。”
盛今朝看她一副想追问但是又不想开口的拧巴样子,忍不住开口:“阮医生,我如果帮了你的话,咱们离婚的期限能不能再往后延迟一段时间,比如说一年后再……”
他话还没说完,阮时宜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