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宜虽然并不想再和盛今朝兄妹有更多的接触,可唐珈蓝的态度却又是她最看不上的。
当初无数个女人曾经这么对待过她的母亲,而她的母亲阮白芷都默默吞下了,结果不仅没能换来恶人一丝一毫的怜悯,还连基本的尊严都没有了。
所以当时年纪小小的她就暗自发誓她以后绝对不会像母亲一样委曲求全。
于是面对唐珈蓝挑衅的视线,阮时宜指了指吊瓶:“护理人员手抬高点,回血了。”
明明知道她是谁,却被当成护工,唐珈蓝的脸色难看极了。
然而阮时宜好像一点也没察觉唐珈蓝的脸色变化,越过她,扶着盛筱宁回到了病床上,然后叮嘱道:
“出院以后,下地活动要量力而行,但是也不能天天躺着不动。”
公事公办说完,阮时宜想到盛筱宁婆婆家情况,她意有所指地看向盛今朝:“如果经济条件允许的话,请一个阿姨或者直接住月子中心。
有人带孩子大人也能好好休息。”
没等盛筱宁开口,盛今朝就把话接了过来,殷切地看向阮时宜:“请了住家的月嫂。如果期间筱宁有什么问题,可能要劳烦阮医生了。”
阮时宜自然听懂了盛今朝的画外音,可是余光扫到旁边的唐珈蓝,她的语气不自觉冷硬了几分:“出院之后有任何的不适,随时来医院复诊。”
盛筱宁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也听得出来阮时宜的语气不好。
为免盛今朝再多话,她说:“阮医生,我知道一句简单的谢谢不足以缓解你现在在医院所面临的状况,可我还是要说,谢谢你那天在门诊强行留下了我。如果不是你的话,真不知道我和孩子会怎么样。”
“客气,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孩子……还在新生儿监护中心吧?”
“是,那边的医生说还要再观察几天。阮医生,听说佳俊和我婆婆他们起诉了你们……我会努力说服他们撤诉的。还有我为之前在背后议论你和你道歉。”
阮时宜拧眉,没听懂盛筱宁后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之前……有一次你好像在相亲,我和我哥也在那边吃饭,看你吃饭十分挑食,我当时和我哥说你肯定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
盛筱宁说得不好意思,阮时宜听得大为震惊和意外。
不是因为盛筱宁在背后议论她,而是如果盛筱宁不说,自己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事儿。
视线掠过略显尴尬的盛今朝,最后停留在真诚但是却又单纯的盛筱宁身上,她和母亲太像了,阮时宜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于是她恨铁不成钢道:“撤诉不撤诉不用你关心,如果你真的没事儿的话,赶紧先把婚离了。”
盛筱宁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再一想到那天在门诊,丈夫和婆婆的态度,她尴尬之余又多了几分痛苦。
阮时宜不是多管闲事的人,纯粹是因为看不下去。
说完就有点后悔了,看着盛筱宁的样子,她交代了一句“出院好好休息”就从病房出来了。
盛今朝见妹妹不同于以往自己和她提到离婚的不耐烦,他趁机说:“听到了吧,听人劝吃饱饭。”
唐珈蓝想到刚才筱宁对阮时宜的态度,她说:“虽然阮医生是外人,可……”
盛今朝不满地打断她:“筱宁还有一瓶点滴没打呢,要待会儿,你先走吧。”
“我没事儿,再说了你一个男的可能不方便……”
“我再不方便也比你一个外人留下合适!今天不是周末,你请假了吗?没请假就不上班,那是旷工。”
唐珈蓝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见状,盛筱宁用没打点滴的那只手轻轻扯了扯盛今朝:“哥,你怎么这么和珈蓝姐说话啊?”
“那我该怎么和她说话,而且我哪句话说错了。”
本来是想劝的,结果导致哥哥的话更不留情面了,筱宁抱歉地看向唐珈蓝:“珈蓝姐,要不你先回去吧,一会儿佳俊可能会过来,他和我哥两个人可以了。”
唐珈蓝自然是不想走的,可盛今朝的态度也让她心里难受,就先走了。
阮时宜从盛筱宁的病房出来往食堂去的路上碰到了一个熟人——她的前男友:“梁硕?”
“好久不见,以后可能就是一个医院的同事了。”
“听说你不是去市二院了吗?”
“之前的确和那边接触过,但是二院今年没有编制的名额了,所以就选择了咱们医院。”
“你已经入职了?”
“还没,不过八九不离十了。”
阮时宜的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据她所知今年医院就一个名额,如果不是盛筱宁的婆婆闹得满城风雨,她已经办好了入职手续。
而现在半路又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她不其然地想起了医务科的主任反复和她强调的关于编制的事情。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呢,麻醉科的舒雅昕过来挽住了梁硕的胳膊:“怎么样?”
“应该没太大的问题。”
舒雅昕这才转头看向时宜:“阮医生,这么巧啊,你和梁硕也认识?”
“同学。”
“啊,差点忘了,你们都是八年直博,这么巧也都选择了妇产科。”
舒雅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阮时宜没那么多功夫深究,冲着他们点了点头,先走了。
结果刚转弯,她就听到舒雅昕的声音:“你和阮时宜说什么了,不要让她知道你一来就有编制,要知道你的编制可是从她手里抢过来的。”
“放心吧,她那么轴的一个人不会猜到这些事儿的,就如同她从来都没意识到她无形的态度得罪了多少人。
不过那天手术室的事情都推给她真的没问题吗?她亲爸是大心脏外科指标性的专家,亲舅舅更是被称为神外的手术天才而且还是医师协会的副秘书长,他们如果帮忙的话,事情估计会棘手不少呢。”
“这你就放心吧,医院几乎没人知道她的亲爸和舅舅是谁,如果不是你和我说过,我也不知道。
至于你担心的……她亲爸那边肯定没事儿,她的小后妈也是学麻醉的,是我的师妹,她说阮时宜好刚给了她亲爸一个耳光,她亲爸生气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帮她呢。
况且甩锅这法子还是她给我出的呢。
如果不是她这个小后妈,我在手术室里,怎么能知道产妇的婆家人那么难缠呢。
至于你说的她那个舅舅……你觉得依照她那性子会和舅舅说吗?如果她会说,事情也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