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宜刚才一直不带脑子的看热闹,院长的话让她回神,同时也想起了盛今朝的话。
于是她故作为难开口:“录音我的确有。不过院长,现在这种情况换做是你,你会直接说出谁给你的录音吗?
我什么都没做,都摊上了这样的无妄之灾,我要是再说出录音是谁给我的,还不知道以后怎么被人算计呢。”
院长被噎了一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了。
“那录音到底说了什么!”
阮时宜故意在廖娟她们身上徘徊,良久之后,她佯装不情不愿地点开录音。
听到录音里内容,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震惊极了,院领导的神色已经不能用锅底灰来形容了,恨不得自己是聋子!
医疗官司是难,可听了录音,即便是没有医疗常识,也听得出来是妥妥的医疗事故。
于是又是律师打破了沉默:“我们的建议在家属闹得还没有人尽皆知之前,还是和患者好好沟通一下,私下解决吧,不然按照录音里的内容,到了法庭,法官不用找医疗专家辅助,就能判断出是不是医疗事故。”
院领导尴尬地看了看律师,表达感谢之后让他们先走了。
律师一走,一群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开启了不啻于“泼妇骂街”的争执。
副院长“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安静下来之后,副院长长长吁了口气,看向阮时宜:“阮医生,你先回去吧。”
“院长,我现在走了,不会又被甩锅吧……”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看了眼号码,心思转了转,不仅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接通了电话,还开了外放。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阮麦冬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阮时宜,你现在还在专培吧?你们医院现在就让你主刀了?”
“我没有主刀过手术啊,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那网上的视频怎么回事?有个婆婆控诉你术中切了她儿媳妇的子宫。”
阮时宜为难地看了看医院领导:“那个和我没关系。”
“和你没关系,家属为什么找你闹?你们医院怎么回事儿?就这么把你还在专培的人推出去了?下次协会再开会的话,我一定好好问问你们医院的那个廖……对你们科主任是叫廖娟吧?”
阮时宜没回答他直接挂了电话,不好意思地看向会议室的人。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副院长和医务处的主任相视看了一眼对方,最后副院长语气和善地问:“阮医生,冒昧地问一句,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听着有点熟悉,是不是医生协会的秘书长阮麦冬,阮医生啊?”
“对,是他,不过他是副秘书长。”
“你们……什么关系?”
“他是我小舅!”
看着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样子,阮时宜解释道:“虽然我们的年纪差不太大,可他真的是我亲小舅!”
“啊……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点意外,因为以前也没听你说过。”
“我和我小舅的关系……我也不好主动提及吧,不过舒医生知道的。”
阮时宜说完看向舒雅昕。
于是舒雅昕立刻成了众矢之的。
脸色惨白的廖娟愤怒道:“舒医生,我们专业不同,平时我自认也没得罪过你,你何苦这么害我,一开始手术出现意外,我可是没打算推卸责任的。”
“廖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时阮医生后来又进手术室的时候,质疑过你的举动,可你却用你的高年资堵住了她的嘴,我以为你早就想好推卸责任了呢。”
“你……”
一直沉默的廖主任的学生夏妍说:“舒医生,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男朋友是不是也今年毕业啊,我听说还来咱们医院面试了,本来医院今年的编制给了阮医生,可因为盛筱宁婆婆那么一闹,最后是你男朋友得利吧?他叫什么?梁硕还是王硕?”
舒雅昕一看所有矛头全都对准她了,也顾不上之前她们坑壑一气的默契了。
“夏妍,我劝你还是不要贼喊捉的好,当初在廖主任门诊里就那么几个人,你也说了我男朋友今年毕业,那我肯定不希望这事出现意外,自然不会录音。
因为你的老师失误,出了医疗事故,她疯了不成,还把大家的话录下来,她是嫌知道的人太少吗?
张姐是器械护士,你的老师廖主任手抖把夹子掉进了腹腔中,她或多或少是要担责任的,自然不会录音。
如果不是力缆狂澜,术中廖主任闹出的纰漏就不仅是现在这样了。
而最后真要有一个背锅的,那就是你了,毕竟你在手术台上。
所以有动机录音的就是你了!”
舒雅昕这番话条理分明,也顺势分析了众人的心态,立刻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夏妍身上了。
尤其是廖主任,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夏妍可能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不是我,我没有,廖老师,我真的没有录音,你相信我……”
“哼!”
廖娟冷冷地甩开了夏妍试图抓着她的手。
夏妍急得快哭了,扭头看向院领导,期冀他们为自己做主:“院长,我……真的没有录音,我说的都是实话。”
院领导自己不会在这个时候就随意表态的,自然就没理会她。
看着这一切,阮时宜心底一片漠然,她谁也不同情,毕竟这些看似可怜的人曾经试图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而且也就是因为有她们这样的人,才让好多患者对医生越来越不信任的。
“阮医生,你先忙去吧。”
院长的声音让阮时宜暂时收起了心里的百转千回,视线在嘈杂如菜市场的会议室扫了一圈,走了。
谁知刚从会议室出来,又碰到了律师陈为念。
阮时宜冲着点了点头:“你好,你还没走吗?院领导和医务处的人还在忙,你再稍等一会儿。”
“我不是找他们,我是在等你。”
阮时宜诧异:“等我?”
见陈为念点头,阮时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一句简单的“有事儿吗”就能不冷场,把话题接下去。
可陈为念对阮时宜来说就是一个见过面的陌生人,她并不想和对方有太多的交集,就接接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