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处的主任找张姐,她挂了电话就往医务处的方向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阮时宜踌躇着怎么不动声色跟过去听听她会说什么的时候,自己的电话也响了。
看到电话号码,她扫了眼走在前面的张姐,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张姐听到自己的声音。
前面的张姐果然如阮时宜猜测的那样,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盯着她。
她的电话也是医务处的王主任的,让阮时宜也去小会议室。
但是为免被廖主任她们看破手脚,她就没和张姐一起过去,过了一会儿约莫着张姐应该快到了,她才往会议室去。
等她到了的时候,除了科主任廖娟和器械的张姐以及麻醉的舒雅昕还有盛筱宁手术那天的一助夏妍,再就是医务处的王主任和院领导,还有两个人看起来应该不是医院的人。
因为其中一个人,是阮时宜众多相亲对象中的一个,就是当初被盛今朝揭穿她在泌尿外科之后,直接跑了的律师。
所以时宜猜想,医务处的人找她们来应该是为了应对盛筱宁的婆家起诉医院的事情。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相互介绍之后,律师直截了当:“作为医院的代理律师,我们希望各位医生能如实告知当时手术室的情况,这样我们才能有针对性的应对。”
律师说完,没人立刻开口,院领导和医务处的人看向了当天在手术室的人。
而廖娟和舒雅昕等当天在手术室的人全都“默契”地看向了阮时宜,除了器械护士张姐。
虽然无意成为焦点,可此时此刻的情况对阮时宜来说也不算意外。
事实上她除了入职这事儿,在盛筱宁的手术这件事上她问心无愧。
她坦诚地开口:“当天我没有全程在手术室,中途出来和家属沟通,然后再进手术室的时候,盛筱宁的手术已经结束正在缝合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廖主任就迫不及待反驳:“阮医生,你没有全程在手术室的确是事实,可你说你再次进手术室的时候已经在缝合,就违心了吧。
医患矛盾本来就大,单就一个正常的顺产或者剖腹产这样的事情,家属都有意见,这么大的手术,没有征得家属的同意,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直接切的啊。
况且一开始盛筱宁家属死活不愿意手术,是你强行在手术知情书上签字的,这种情况下我们肯定是要慎之又慎的。”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了阮时宜身上。
“手术知情同意书是我签的字,如果家属追究这个责任,我不会推脱,但手术室的情况……我真不是十分清楚。”
“年轻人在当一个好医生之前首先要学会怎么做人。”
阮时宜抬起眼眸看向廖主任:“感谢廖主任的批评和指正。现在的人来医院挂号,不再迷信上了年纪的所谓专家主任,因为大家知道好多所谓的专家主任都是沽名钓誉,医术也未必好,所以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努力练习,争取早日成为让大家信赖的医生,而不是等到快退休的时候利用作为专家的噱头来倚老卖老。”
会议室的气氛本来就不好,阮时宜的话再次让气氛跌到了冰点。
就在这个时候,医院请的律师中的其中一个,就是之前时宜的相亲对象陈为念律师打破了尴尬地安静:“阮医生,以前我来咱们医院挂号,好像在别的科室见过你,所以你现在在产科,是没问题的吗?”
“以前是在各个科室之间轮转,现在我在妇产科是专培,以后就是妇产科的医生了。”
陈为念又问:“虽然你坚持没问题,可家属的起诉对象里专门加上你,你可以好好回忆一下,是不是在自己的态度不好,可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让家属感到不舒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和对方沟通,你或许直接道歉就可以了,没必要闹到法庭。”
陈为念的话让阮时宜想到了当初两人相亲时的状况,虽然她不觉得当时自己的态度有问题,且此时此刻他也有种先入为主的态度。
不过阮时宜听得出来,对方没恶意。
她就谢绝了陈为念以为的好意:“我依然坚持我除了在签字上的鲁莽,手术室的事情我不清楚,而且当天全程在手术人的很多,可以问问他们。”
舒雅昕把搭在腿上的手放到桌子上,知道不能一味沉默了,酝酿着要开口之际,器械的张姐抢先开口了:“阮医生其实没说错。”
这话一出,医院领导和廖娟主任不约而同地开腔质问:“张护士长,你什么意思!”
舒雅昕和廖娟主任的学生夏妍虽然没吭声,但是也都意外且慌张地看向张姐。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张姐抬起头打量了所有人之后,语气坚定道:“我是说在阮时宜刚才得话没错,她中途去和家属沟通,再次回到手术室之后,手术已经的确已经开始缝合了,她的确不了解术中的全部情况。”
“那你就了解了?”廖娟有点气急败坏。
“廖主任,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器械护士了,术中哪怕少一块纱布掘地三尺都要找出来呢。”
廖主任的脸色煞白,舒雅昕和夏妍的脸色也不好看。
医院领导们的脸上更是像是刷了一层锅底灰一样,副院长敲着桌子问:“张护士,事到如今你们还不说实话吗?术中到底什么找不到了?”
然后领导愤怒的目光又在夏妍和舒雅昕身上徘徊。
她们两人回避着领导视线的同时埋怨地看向张姐。
张姐轻哼:“就算是埋怨也轮不到你们两个,既然当初说好的,手术的事儿都推到阮时宜的头上,你们为什么出尔反尔?”
“张护士,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胡说八道?明明说好的私底下的讨论,可你们转头就把我卖了,所以不用装无辜和义正言辞了。”
“谁把你卖了!”
“那阮时宜医生怎么会有中午的时候大家在廖主任门诊里说话的录音呢!舒医生,当初大家可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去的廖主任的门诊,而且你可是最后进门诊的人。
你进去的时候不是特意去隔壁门诊敲了门,没人吗?门诊外面也没候诊的人,如果不是你们把我卖了,那你告诉我,谁会有我们的录音?”
张护士的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良久,副院长语气沉重地开口:“阮医生,什么录音?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