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宜轻笑了一声转身:“我当然怕,怕一个不讲信用的人最后拖着不离婚。”
盛今朝走到她面前:“不对,你之所以这么这么着急卖房是因为你怕最后离不了婚不说还和我有了感情。”
面无表情的阮时宜脸上终于有了薄怒:“胡说八道!”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和你小舅互通有无了,不过无所谓了。既然你说我胡说八道,那不如你亲自验证一下我是不是胡说八道。”
阮时宜的眼皮狠狠跳了跳,没接茬儿。
“怎么?不敢吗?”
过了一会儿,阮时宜问:“怎么验证?”
盛今朝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回落了下来,恢复了之前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压根就没想闪婚闪离,所以你预约的离婚冷静期到了之后我肯定是不会去离婚的。
当然你可以去起诉离婚,可那更慢,而且我们也没什么原则上的矛盾,一般法官第一次不会判离。
所以与其这么折腾,不如相处看看,半年后你如果还是坚定想离婚,我就配合。”
阮时宜自认掌握了一切主动,可这一刻她突然迟疑了。
“咳,就知道你不敢,所以还是怕了啊!”盛今朝故作无赖:“既然如此,那就等着吧,反正我丑话说在前头了,我是不会闪离的,所以你想离婚的话,等我想离的时候再谈这事儿吧。”
说完转身的同时他在心里默默数数,等阮时宜叫住他。
然而他都快数到二十了,不仅没听到阮时宜的声音,从地上影子看,她站着也没动。
这让他心里慌得很,不会搞砸了吧?
就在他想着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要不回头再找补两句的时候,听到时宜的声音:“好,十一月?申请离婚,一个月冷静期之后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去离婚。”
“现在已经六月底了,说好的半年,也就是说十二月?去申请离婚,一个月离婚冷静期之后……”
“你既然笃定我要输了,说明你对你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既然如此,又何必纠结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离婚冷静期呢?”
阮时宜怼人一般没输过,之前被盛今朝拿捏,那是因为轻敌了。
现在缓过劲儿了,她自然不会再让他轻易占上风的。
“如果你怕了的话,那就不要无赖,按照当初领证的时候说好的,一个星期离婚冷静期到了之后如约去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
激将法,阮时宜也多逞不让。
虽然和自己一开始预想的不太一样。
可对盛今朝来说只要暂时能不离就行。
更主要的是他怕自己如果在这种小细节上过分坚持导致阮时宜改变主意了,那就功亏一篑了。
于是他就应下了:“开玩笑,我怎么会怕!十一月?申请就十一月底。”
“我们结婚的消息还是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到我小舅那儿为止。当然关于这一点,全凭你自觉,你如果非要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的话,别人也控制不了。
但是你的养老中心和临终关怀中心,都和医院有一定程度上的合作,作为医生,是可以影响你的甲方的决定的。
所以希望盛总不要因小失大!”
威胁?
盛今朝顶了顶后牙槽,怒极反笑地盯着阮时宜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看不到对方了,他才收回视线。
虽然笑意还在脸上挂着,但是却不达眼底。
姜富贵搬走了,房子也在中介挂牌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卖掉就不是时宜能左右的了。
虽然和盛今朝一时半会也离不了了,可对阮时宜来说,拖着就拖着呗。
她每天忙得天昏地暗的,和盛今朝既不见面也没什么联系,除了压箱底的结婚证,她和以前单身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产科原先的主任退休了,他们妇科的主任暂时兼着产科的主任。
因为产科有位师姐休产假了,剩下的医生单是门诊就有点排不开,于是阮时宜就被主任临时派去产科门诊了,排班下来一周三天或者两天的门诊。
产科门诊第一天的最后一个号,她看了一下对方的检查报告以及过往的产检记录,说:“建议你现在就住院待产。”
产妇盛筱宁还没开口,跟着她一起来的老太太抢先道:“为什么要住院?”
“随时准备剖,家属的提前准备……”
阮时宜的话还没说完,刚才的老太太又抢先开口了:“不剖,我们坚决不剖,这次一定要是顺产,你们这些医生坏得很,总想着多赚钱,动不动就让剖。”
终于,阮时宜把注意力从产妇的体检报告上移开,抬头打量了一下门诊室内的产妇和其沉默的丈夫以及一直强势的老太太。
“医生,能不剖吗?”
目光在战战兢兢的产妇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阮时宜微不可察的皱眉,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叫盛筱宁的。
“问那么多干什么,咱们说好了不剖的。”
一旁的老太太再次抢先开口,阮时宜判断,这人应该是产妇的婆婆。
阮时宜的语气十分严肃:“盛筱宁,你之前生了之后,医生肯定提醒过你,剖宫产后至少要两到三年再怀孕。
可你这次怀孕,距离剖宫术后才六个月,而且还是子宫疤痕妊娠,这已经是高危因素了。
你当初刚怀孕的时候,以及之前每一次产检的时候,医生肯定都提醒过你,且建议你终止妊娠了,你没听。
更重要的是,今天你已经做了三次胎心监护了,全都没过,而且B超显示你胎盘前置。
每一条单拎出来都是危险的。”
盛筱宁听阮时宜这么说,都快哭了,她紧紧抓着旁边她丈夫的手,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的丈夫。
可她的丈夫却看着旁边的老太太:“妈,要不就住院吧。”
“住什么院,你听医生忽悠呢,哪有那么可怕,第一胎生了个丫头片子,这一胎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要是个儿子也就算了,如果还是丫头片子,再剖,以后还能不能生都不知道了呢。”
本就拿不定主意的丈夫因为母亲的态度立刻就退缩了。
“筱宁,要不咱们先回家吧?应该没事儿,你会吉人天相的。”
阮时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怒斥:“人命比什么都重要。”
之后她看向盛筱宁:“你的娘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