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宜想着刚才无意间听到的打电话的声音,如果没猜错的话,对方口中的盛哥应该是盛今朝。
合着刚才在住院部的时候,盛今朝表现出来的通情达理原来是和盛筱宁婆家的人唱红白脸呢。
人家摆明了是有备而来,她竟然多了几分感动!
本来就不是软和的性子,更不要说现在都被人欺负的在头顶拉屎了。
于是她也态度坚决道:“主任,我不会道歉的。”
医务处的王主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无奈道:“那你就先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吧,我会和你们科说让他们把你剔除了重新排班的。”
“好。”
之后她回到产科,换下白大褂拿了包就走,在等电梯的时候遇到了盛今朝。
“今天这事儿我想和你解释一下,其实是有人……”
阮时宜看都没看他一眼,漠然地直接进了电梯。
盛今朝跟着也赶紧进了电梯。
几次他试图解释可阮时宜都用漠然阻止了他。
眼见着电梯要停了,盛今朝觉得说什么也要解释清楚,然而他刚要开口,电梯停了,门打开了。
门口站着刚才时宜在急诊那边遇到的那个打电话的人,对方看到盛今朝略显激动:“哥,总算找到你了,医院这么大,地方还真不好找。”
盛今朝没好气道:“医院外面的横幅赶紧收了,哭丧的人也赶紧打发了。”
“为什么啊?听筱宁婆婆说,筱宁都被他们切了子宫了,咱们如果没点态度的话,还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赶紧收了。”盛今朝怒目瞪着解猛:“你再跟着他们那一家子闹,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可是……哥啊,要是让医院外面的人收了,筱宁婆家以后对她估计更是没好脸了……”
“让你收了就收了,哪那么多废话!”盛今朝既愤怒又烦躁:“就算是没好脸也是盛筱宁活该,当初我不让她和杨佳俊在一块儿,她要死要活的非那个窝囊废不嫁,现在怪谁。”
“是,可她总是你亲妹子……”解猛还想再说点什么,瞥见盛今朝阴鸷的样子,就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下去了:“……那我让医院门口的人收了啊?”
盛今朝不耐烦地摆手:“少废话,赶紧去。”
阮时宜轻哼,戏演得真好。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堵在电梯门口的盛今朝和解猛:“让让。”
之后她看都没看盛今朝一眼,扬长而去。
“这人瞧着怎么眼熟啊?”解猛嘀咕了一句之后,后知后觉:“啊,想起来了,当初咱们的灵车遇到婚车,那个半道上撕了婚纱的……”
他话说了一半,见盛今朝跑了,他问:“哥,哥,你干什么去?”
盛今朝远远看到阮时宜上车了,就没搭理解猛,快跑着去追车。
阮时宜听到有人拍后座的玻璃,吓得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看到是盛今朝,她要下车窗:“疯了吗!”
解猛不知道阮时宜和盛今朝的关系,见阮时宜的态度不好,直接窜到了车前面:“下车,我哥有话和你说。”
见阮时宜的脸色越发难看了,盛今朝磨了磨后牙槽,抬脚把一直扯他后腿的解猛踹到了一边。
“赶紧去把医院外面的横幅收了,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解猛有好多年没见过盛今朝这么焦躁的样子,吓得呆住了。
阮时宜见盛今朝这样,也有点被惊到了,刚要开口,一旁解猛的手机响了,他直接开了免提。
“猛哥,警察来了,让兄弟们撤呢,撤还是不撤?”
闻言,解猛下意识看向盛今朝,见他的脸色更加阴鸷了,冲着手机那边的人说:“撤,赶紧撤了。”
然后解猛在盛今朝高压视线下,小跑着往医院门口去了。
盛今朝上车坐在副驾驶上:“医院门口的横幅,我也是刚知道的……”
没等他说完,时宜就直接打断了他:“之前说的是年底离婚,现在看来也没必要再拖那么久了,上一次申请离婚的时间过了,我重新申请,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找借口拖延了。”
说着她拿出手机准备继续预约离婚时间,结果还没点开小程序呢,盛今朝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
情急之下,他不小心碰到了阮时宜的胳膊,疼得阮时宜直冒冷汗。
见状,他慌张中透着不易觉察的心疼和担忧:“对不起……伤口……怎么样?”
“没事儿。”
忍着疼痛,阮时宜伸手,问他要手机。
“筱宁当初手术是你签的字,如果离婚了,你就没了家属这层身份,医院说不定就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了。”
“主刀又不是我,替罪羊也轮不到我。”
“是吗?”
听到盛今朝意有所指地反问,阮时宜倏地扭头看向他。
“作为筱宁的哥哥,如果她一开始就和我说了这一胎的情况,我绝对不会让她生的。她现在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她咎由自取,可是如果说一点遗憾也没有,那是骗人的,毕竟切除了……
所以作为家属在感谢你们医生救了筱宁的命的同时,我们也想弄清楚在手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不过分吧。”
阮时宜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说:“你妹妹的婆婆这么闹,医院肯定会给你们家属一个说法的,一切以医院的说法为准。”
“医院的说法是医院的说法,你呢?作为家人,你难道一点态度都没有?”
“你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得罪同事吗?”
“陌生人?”
“我们除了一张合法的结婚证,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你们家属的态度已经摆明了不信任医生,这种情况下我说什么你们相信吗?”
盛今朝眯着眼睛盯着阮时宜看了许久,顶了顶后牙槽,一言不发地下车了。
“砰”的巨大关门声让阮时宜不由自主地激灵了一下。
刚才她说的话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是事实,可也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想起舅舅曾经对她的忠告,略显懊恼地闭了闭眼睛。
回家的路上,她的手机一直响,趁着红灯的功夫她看了一眼,除了科里的人,大部分都是麦恬给她发的微信。
【我在网上看到你被打的视频了,你人没事儿吧?】
【消息不回,电话怎么也不接啊?】
【阮时宜,你没事儿吧?】
趁着变灯之前她先回了麦恬:【我没事儿。】
到家之后,想起麦恬提到的网上的视频,她刚要看一下,手机响了,电话是科主任也就是盛筱宁主刀医生廖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