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科主任打来的。
听对方说了缘由,阮时宜下意识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盛今朝:“投诉是患者的权利,同样的,我也不认为自己有做错。”
“没人说你做错了,可是好多话明明可以说的委婉一点,你怎么就……你到了我们科才多久,就收到了好几条投诉了,大家累死累活一个月,因为你一句话,效绩就减少了……”
“主任,你教我办?第一个投诉,对方因为三个月没来月经来看妇科,我首先要排除的就是怀孕,结果患者的妈妈就不高兴了,换做是你,你怎么做?
第二个因为快要中考了,家长带着来要调经,希望经期能推迟,我给开了处方避孕药,有什么问题?结果患者妈妈又不高兴了。
再有你说的刚才那个投诉,我更没问题了。
是她自己问我除了吃药和放曼月环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的,我实话实说也有错吗?况且我也说了,她适龄且未育,没有医院和医生会建议她切子宫的!”
时宜说完之后,电话那端的主任沉默了一会儿,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刚好米线已经上来了,时宜放下手机就开始忙活。
虽然扫码点餐的时候,不要的东西都勾出来了,甚至点餐的时候没有标注的,她也备注了,可没想到米线里还有红萝卜丝和金针菇以及韭菜。
她问服务员要了一个空碗把不吃的东西全都挑了出来。
上次她相亲的时候,盛今朝听妹妹说了她吃东西挑剔,不过没看到,所以就没怎么往心里去。
现在亲眼所见,他目瞪口呆。
她竟然挑出了差不多小半碗不吃的东西。
不知道该感慨这家米线店用料扎实,还是该感叹阮时宜太过挑食。
等她全都挑完之后,盛今朝把她挑出来的小半碗东西全都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正在低头吃的时宜看到他的举动,惊讶地咬断了米线,米线落到碗里溅到了她脸上。
见状,盛今朝给她递了张纸巾,见她没反应,犹豫了一下伸手要给她擦。
阮时宜觉察出他的举动,立刻偏开了头,又抽了张纸巾,自己擦了。
看着神态自若地盛今朝,时宜几经纠结之后问:“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问完之后见她一直盯着她挑菜的空碗,他恍然:“两口子有啥好介意的。”
他的神态自若让阮时宜多了几分担忧:“如果不是为了房子,我不会结婚的。”
盛今朝咀嚼的动作慢了不少,扫了眼时宜生怕他不离婚的样子,说:“没离婚之前我们就是两口子啊。”
“可是……”
“我以为你也是认同的,不然刚才在你们医院,遇到唐珈蓝,你为什么说话那么难听呢?因为唐珈蓝说要投诉你,你生气所以那么说的?可是我和唐珈蓝真的没有你以为的关系。”
试探地问完,想起她刚才的电话,盛今朝犹豫了一下问:“唐珈蓝真的投诉了?”
时宜看着盛今朝委屈地样子,无措且震撼,她飞快回想了一下在医院自己都说了什么,然后解释:“我不是说你就是渣男。至于投诉,那是她的权利。”
闻言,盛今朝的嘴角扬了起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之所以那么说就是已经代入到我们是夫妻了。”
“想多了。”
“如果你真的只是把我当成是一个不熟的陌生人,又何必把话说那么难听呢?”
向来是时宜说话生硬把人堵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认识盛今朝之后,她吃瘪的时候竟然越来越多了。
避免多说多错,她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唐珈蓝的投诉,我会找她,让她撤……”
“没必要。”
盛今朝被噎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开口:“其实有些话真的可以更婉转一点……”
他话还没说完阮时宜就打断了他:“那么请问,面对一个来看妇科的女性,怎么委婉地问对方有没有性经历。”
盛今朝又被噎了一下。
之后两人一直沉默,时宜吃完擦了嘴,站起来就走。
见状,盛今朝赶紧跟上。
因为律师前期已经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好了,所以阮时宜手续办完很快就拿到了继承的房产的房本。
至此,她拿到了所有继承的财产。
在房管所分开的时候,阮时宜借口要回医院,拒绝了盛今朝继续蹭她的车。
而事实上,分开之后她转头就买了新锁,带着装锁的师傅去了继承来的其中一处房产处。
“干什么呢。”
正在卸旧锁的师傅看到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出来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惊讶之后无措地看向站在旁边的阮时宜。
阮时宜面无表情地看着姜富贵的小娇妻周娅:“换锁。”
周娅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我家,凭什么你说换锁就换。”
换锁的动静不小,周娅开门之前已经给物业打了电话了,这会儿物业和辖区派出所的人也都赶来了。
阮时宜扫了眼众人,她把刚拿到的房产证从包里拿出来打开,然后把身份证放在房产所有人的名字下面让警察看:“我的房子。”
周娅脸色煞白。
警察和物业的人面面相觑。
物业的专属管家说:“阮女士,这房子是你买的吗?你应该和前任房主商量好,让人家挪腾的时间……”
“房子是我继承来的。”
说着时宜又把办继承手续的时候的复印件拿出来递给警察和物业。
“这房子前任房主是我母亲的,我母亲去世十多年了,换句话说,现在住在这里的人是强占。正好警察也在,我要报警。告住在这里的人强占别人的房产,这是刑事犯罪吧?而且证据确凿,你们警察不能不管的吧。”
门里的周娅气急大叫:“阮时宜,你欺人太甚,这房子是你爸的。”
“房产继承手续我已经办完了,房子是谁的一清二楚。”
“就算……就算……哪有当女儿对自己的亲爹赶尽杀绝的,你……”
“我承认,我是比不了你。”阮时宜语气清冷决绝:“八岁那年我母亲去世,当时在姜富贵床上的女人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你的后妈吧?
你为了帮你亲爹报仇,给你后妈曾经的男人生孩子,也够拼的,没几个人能做到你这份儿上的,所以你对我的指责我接受。”
周围看热闹的人俱都倒吸一口冷气。
周娅因为阮时宜的话脸色千变万化,注意到看热闹人鄙夷的神色,她捧着肚子慢慢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