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今朝扫了眼阮时宜身后紧闭的诊室门,尴尬地咬了咬嘴:“药房那边说要吃一个疗程,至少要五天,可我听刚才医生的意思是吃三天就行了?”
“口服的消炎药吃五天,另外一种药是外涂止痒的,你如果不痒了,不想涂了也可以……不过建议尽量遵医嘱,服药期间避免房事!”
阮时宜机械地说完用药的注意事项,无视脸色涨红的盛今朝,越过他走了。
盛今朝觉得阮时宜是故意的,毕竟刚才看诊的时候,他都说了没有房事。
敛好情绪转身,他望着时宜的背影陷入到了沉思。
为了能早点拿到结婚证,时宜在相亲网站充值了最高级别的会员,所以红娘是一对一的服务。
哪怕之前男会员对她的评价不是很好,红娘对她也依然如春风一般温暖。
因为泌尿科这边不忙,她下午难得能按时下班,自然没道理荒废了,出了医院直奔相亲地点,一家湘菜连锁餐厅。
简单自我介绍之后,相亲对象直言不讳地问:“恕我直言,之前你结婚结了一半就跑了,离婚手续办完了吗?我……没恶意,就是怕有不必要的麻烦。”
“没领证。”时宜记得红娘介绍的眼前这人是律师,于是也直截了当道:“既然你在网上看到了结婚视频,那么你该知道我婚后会有房子的事情吧?”
“网上的视频有剪接,所以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简单说一下,我或许可以从法律的角度给你一些建议也说不定呢。”
相亲对象直接的态度让时宜欣喜,她认为就要这么直截了当不拖泥带水。
于是就把遗嘱的事情说了,当然原生家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略过了。
“虽然我没看到遗嘱的具体是怎么要求的,不过我想既然设定了这么一个条件,那么是需要领结婚证,在法律上确认你已婚的身份才能继承吧。”
时宜点头:“对,所以我需要在领证之前先签一份婚前协议,如果你能接受的话,协议签好之后我们就可以去领证。”
相亲的律师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可听到时宜的话还是有点瞠目结舌,没想到时宜的目的性竟然这么明确。
见他这样,时宜拿着包准备离开:“如果不能接受我们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听到这儿,背对着时宜坐的那桌的客人轻笑了一声,然后才把筷子夹着的东西送到嘴里了。
“哥,你怎么了?”
“没……”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了律师的声音:“阮医生,作为一名职业律师,婚前协议我没问题,完全能接受,只是你确定不用再考虑一下吗?毕竟从结婚的沉没成本来说,对女人的影响相对更大。”
背对着时宜坐的那个人听到这话,辣椒直接呛在了嗓子里,辣得他直咳嗽。
相亲以来遇到的奇葩数都数不清,难得遇到一个不奇葩的,且从他的态度来看,时宜觉得日后离婚应该也不会太麻烦了,她自然不会优柔寡断:“考虑好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婚前协议我来拟……当然了拟好之后你可以找别的律师帮你把关。”
“当然。”
刚说完,时宜身后传来一夸张的声音:“阮医生,这么巧,刚才我还说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真是你啊。”
时宜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盛今朝,意外极了,虽然她不是热情的性子,可对方都主动打招呼了,她也不好当做没看到,就冲着他点了点头:“你好。”
“既然遇到了,那我就多嘴问你一句,今天开的药好像能吃好长时间,我是全都吃完呢还是吃几天就不吃了?”
明明上午已经交代了他怎么用药,却还问,明显是故意的。
可涉及到自己的职业道德,时宜正准备耐着性子再告知他一次的时候,相亲的律师在一旁适时开口:“阮医生的资料上只写了职业是医生,我也忘了问你了,是哪科的医生啊?”
盛今朝抢答:“男科!”
时宜按捺着性子:“泌尿外科。”
“有区别吗?今天上午我挂你们的号,好像大部分都是来看男人那个……”盛今朝话还没说完,瞥见脸色难看的律师,他佯装后知后觉:“不好意思,我话多了,你们吃,你们吃。”
之后他深藏功与名,重新坐回到他位置上吃饭。
时宜看着相亲对象难看的脸色,本想解释她只是在泌尿外科轮转,可话到嘴边了就放弃了。
她又不是为了眼前这个人才和他结婚的,不合适再换一个就是了。
律师犹豫了一下开口:“我刚想起来,还有点事儿,就不吃了……你慢慢吃。”
“还没买单,AA吧。”时宜看了眼桌边夹着的小票,点开微信的收款码:“咱们应该也不会再联系了,所以就不加微信了,你那部分直接扫码给我吧。”
律师面红耳赤地盯着面无表情的时宜,有种被羞辱的错觉,带着情绪扫了码,把一半的饭钱转给了时宜。
中午医院食堂的饭菜时宜不是很喜欢,吃得不多,又忙了一下午,实在是饿惨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耐着性子把胡萝卜,姜、以及熟的葱、姜、蒜和香菜、花椒、金针菇等一切不喜欢吃的东西全都挑了出来,然后才开始吃。
虽然盛今朝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举动,可坐他对面的妹妹依稀能看到时宜的举动,她小声道:“哥,你认识你后面的那个女人啊?”
盛今朝含糊道:“医生,恰好挂过她的号。”
“哎呦,看着就像是难搞的人啊,你看她挑出来的那一堆东西,比她吃的东西都多,还有,一个女的看男科,怪不得要相亲呢,不过她相亲直接跳过恋爱直接结婚……也太结婚狂了点吧。
哎,不对,她是男科医生啊……哥,你去看男科?难不成你不……”
“闭嘴,管好你自己。”
虽然盛今朝妹妹声音不大,可时宜还是听到了。
不过她置若罔闻,平静且优雅吃着她挑好的东西,外界的一切对她好像都没什么影响。
盛今朝和妹妹早已经吃好且买完单了。
在等去洗手间的妹妹的时候,见时宜吃好扫码结账了,盛今朝脸上堆着笑,在时宜经过他位置的时候试图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阮医生……”
“你先吃药观察,有任何不适及时随访。”
时宜平静地像是机器人一般,尽职地履行作为医生的职责和义务,对于刚才盛今朝搅和了她的相亲,她没有任何的情绪,反倒让盛今朝越发有点懊恼自己的鲁莽了。
望着她挺得笔直的背影,依然如她撕婚纱一样让人挪不开眼。
于是盛今朝鬼使神差追了出去。
盛今朝的妹妹盛筱宁从洗手间出来了,叫住了他:“哥,火烧眉毛了吗?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去呢?”
闻言,盛今朝的脚步顿住了:“没什么,走吧。”
回到家,阮时宜看到站在门口的舅舅阮麦冬,嘴角掀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你来之前和我说一声就不用在外面等了。”
“如果和你说了,你肯定找借口拒绝见我。”
时宜哑然,开了门把钥匙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就在门口的洗手池边严格遵循七步洗手法先洗了手。
阮麦冬跟在她后面随便冲了一下,一抬眼发现时宜正一眼不眨地盯着他呢,于是也按照七步洗手法又重新洗了一遍。
进了客厅他本想直接坐在沙发上呢,一想到时宜的习惯,就没立即坐下,直到时宜换完衣服给了他一个次抛的坐垫,他才终于坐了下来,然后开始兴师问罪。
“结了一半的婚是怎么回事儿?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阮时宜,你太任性了。”
“说与不说没多大区别,反正早晚也要离婚的,再说了婚礼的事情已经翻篇了。”
说完阮时宜沉默了一会儿,侧目认真地看向阮麦冬:“其实你比任何人都希望我结婚吧?”
“你……”一句话堵得阮麦冬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于是迂回地问她:“我先去你们医院找的你,你早就下班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相亲去了。”
进屋拢共没说几句话,就被噎了两次了,阮麦冬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不吐不快:“阮时宜!房子没了就不要,你也不是没地方住!结婚不是儿戏,不能这么草率。”
“嗯,你说过好多遍了。”
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阮麦冬深呼吸选择曲线救国:“今天晚上相亲相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阮麦冬先是一喜,可随即又开始犯愁了,不怎么样的结果就是时宜会再接再厉,继续相亲。
沉默了片刻,阮麦冬说:“你如果真想通过结婚拿到房子的话,我帮你介绍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