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宜和唐珈蓝彼此不认识。
对阮时宜来说,唐珈蓝就是一个普通的患者。
她看了检查结果之后,公事公办地开口:“从你的检查结果和临床症状来看,应该是子宫腺肌症。”
唐珈蓝微微一怔:“腺肌症是什么?我就痛经。”
“腺肌症是子宫内膜腺体及间质侵入子宫肌层引起,痛经只是临床表现之一,你的磁共振成像也显示了子宫肌层的病变,血清CA125升高了不少,快达到了临界值了。”
唐珈蓝听时宜这么说,慌死了,抖着手反复地翻自己手里的检查单,虽然她什么也看不懂,可看着检查单上那些上升和下降的箭头,她也知道问题应该不小。
“阮医生,那该怎么办?”
时宜敲完电脑,把打印出来的处方递给她:“如果近期没有生育计划的话,先吃药停经,缓解疼痛;有生育计划的话来医院检查评估之后根据医嘱停药然后备孕。”
唐珈蓝看着处方上避孕药的药名,纠结地问:“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放曼月乐环。”
要生孩子的话,节育环还要取出来。
“除了这两个办法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时宜正在写遗嘱,听到唐珈蓝的话,眼睛都没抬一下:“如果这两个都不选的话,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手术摘除子宫。”
“啊!”
“不过你适龄但是还没身孕,国内的医院是不会给你做摘除手术的。”
别人来看病是为了安心,可唐珈蓝却越来越紧张和害怕了。
她还想再问几句,可看着阮时宜冷漠的样子,她撇了撇嘴,纠结了一会儿想还是吃药吧,于是拿着处方就离开了。
时宜关了电脑,换了衣服从诊室出来,找到盛今朝的微信,刚和她说了借钱交税的事儿,就听到还没走的唐珈蓝委屈道:“今朝,我在医院呢。这个医生太讨厌了,我一定要去医务科投诉她。”
时宜听到她隔着电话叫了熟悉的名字,惊讶地看着前面的唐珈蓝。
“啊?你也来医院了吗?我在门诊三楼……看完了,正要去医务科投诉……”
唐珈蓝电话打了一半,盛今朝也来了,看到他人,她挂了电话,欣喜地跑过去:“你是来找我?”
“我……”
盛今朝刚开口,看到了唐珈蓝身后的时宜,他立刻越过唐珈蓝走了过去:“这么巧?”
“不巧,我在这儿上班。”
“你也没和我说啊。”
时宜面无表情不解地反问:“我的事情为什么要和你说?”
盛今朝被噎了一下,正要提醒时宜他们的关系,唐珈蓝过来了:“今朝,你们认识啊?”
“啊,认识。”
“不熟。”
盛今朝和阮时宜几乎异口同声,可答案却不尽相同。
不过唐珈蓝却戒备了起来,下意识往盛今朝身边挪了两步,要挽住他胳膊的时候,想起了他朋友圈的结婚证,就把手放了下来。
然后她主动开口:“今朝,我刚才挂的就是这位阮医生的号。”
而盛今朝感觉到唐珈蓝的靠近,熟练地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时宜不动声色地目睹了他们两人的举动,眼神越发清冷了,冲着他们点了点头准备离开的时候,想起刚才的电话,她说:“我叫阮时宜,医务科在行政楼三楼。”
唐珈蓝脸色变了变。
唐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对阮时宜的性格多少是有了解的。
于是在唐珈蓝开口之前,他赶紧缓颊:“不至于投诉啊。”
阮时宜瞥了眼唐珈蓝:“是吗?”
然后不等唐珈蓝有反应,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今朝,你看到了吧,医生就这态度……”
盛今朝把手里的委托书递给唐珈蓝:“住院部,子宫内膜癌晚期的病人要去咱们临终关怀中心,你过去接一下。
还有,唐珈蓝,咱们公司现在不是以前的小作坊了,就算是作坊,你不上班,也该请假,因为你没事前请假,家属得知是男的来接人,意见很大,我不得不过来安抚。
客户在妇科住院部,你赶紧去啊。”
说完他匆匆去追时宜了。
唐珈蓝看着盛今朝匆匆的身影,越发委屈了,本来“投诉”更多的是她和盛今朝“撒娇”的一句话,现在她则一定要投诉的决心了。
那厢盛今朝在电梯关门之前挤了进去,因为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电梯里只有他和时宜两个人。
“刚才那个唐珈蓝是我们公司的同事,我也不是专门来看她的,是来住院部……”
“你不用和我解释,虽然我们已经预约了离婚的时间,可……我还是建议你在离婚之前能处理好你自己的私事。”
盛今朝笑问:“你……吃醋?”
刚到到了一楼,时宜刚一只脚快出电梯,听到他的话,转身,冷若冰霜道:“想多了,单纯对男女关系复杂的渣男生理性厌恶。”
盛今朝脸色骤变。
怎么着啊,都什么时代了,他和女人说句话都不行了?!
电梯门关上的刹那他想起领证那天时宜突然的干呕,顶了顶后牙槽又追了出去。
看着不请自来,直接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盛今朝,阮时宜漠然道:“下车。”
盛今朝坐着没动:“你是要去房管所办过户吗?”
时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突然想起刚才她给盛今朝发微信了。
盛今朝说:“钱打到哪个账户?”
时宜懊恼当初和他打了借条,手心向上问人要钱的感觉简直太糟糕了。
可所有事情就差临门一脚了,况且借条都已经写了,于是她按捺下情绪在微信上问了律师。
律师回说要问房管部门。
看着律师的回复,时宜咬了咬嘴,瞥了眼副驾驶老神在的盛今朝,设置好定位,准备直接去房管所。
半道上,盛今朝让她停车。
时宜没听他的。
“你不吃饭?再说了,这个点,房管所还没上班呢。”盛今朝指了指连锁火锅店前面的停车位:“车就停在旁边吧。”
时宜没听,和不熟的人吃火锅,那么长时间,太难熬。
于是她一边往前开,一边张望,最后停在了一家米线店外面。
盛今朝是从干白事摸爬滚打一路发家的,对吃不挑剔,自然不会有太多意见。
找到位置坐下后,时宜明确各点各的。
刚点完,她的手机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