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宜和那斌虽然目的不尽相同,但是殊途同归,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唯一的BUG,那斌家说为了收回之前他们送出去的份子钱,一定要办婚礼。
时宜觉得太麻烦,直接领证就行。
那斌的妈一看时宜这态度,直接把那斌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全都藏起来了,不办婚礼绝对不让他们领证。
为了能早日合法拿到结婚证,去找律师办遗产继承手续,阮时宜只能妥协了。
结婚这事儿她不想扩大知情范围,为了能凑出婚礼这天的假,阮时宜在医院连着上了七十二小时的班。
坐在婚车的后座,她昏昏欲睡。
不同于别的新娘画着精致的妆容,她的妆极淡,但是却也挡不住她十分精致的五官,很好诠释了什么叫做美人在骨不在皮。
妖艳中带着清丽,像极了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前座她的闺蜜麦恬侧身扭头看着她,愧疚极了:“早知道你这么草率,我就不和你说姜富贵和周娅结婚的事情了。”
“幸好你和我说了。”
“周娅生了孩子之后他们才结婚呢,还有五六个月的时间呢,你也太着急了。”
“生完孩子那是办婚礼,他们的领证日期据说已经找大师算过了,不到一个月了,所以我必须要赶在他们前面。”
被噎了一下的麦恬默了默点开手机上的黄历:“即便如此,也该找个好一点的日子,黄历上显示今天宜安葬、修坟、祭祀什么的,唯独没有宜婚嫁,不管你为什么结婚,总归是经历了这么一件事,选好日子也对你以后的生活有益的,还是慎重点的好。”
“麦恬,别人结婚是为了天长地久,自然是要慎重,你知道我不是,所以是不是黄道吉日没那么重要。”
麦恬和她将近二十年的朋友了,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可还是觉得她有点走火入魔,正要再劝她三思呢,婚车突然停了下来,她忙问司机:“怎么回事儿?”
司机还没开口呢,麦恬已经看到了正对着婚车停下来的出殡的灵车了。
她头皮发麻,慌忙对司机说:“让灵车掉头啊。时宜,看到没,有的时候还是不得不迷信一点。”
司机婉拒麦恬要掉头的要求:“……主家没说什么,我一个司机不好自作主张轻易掉头。”
“这……这种情况肯定要先掉头。”
“麦恬。”时宜叫住了着急的闺蜜,然后嘱咐司机:“咱们掉头,让出殡的车先过。”
“……男方家的人不是下车去和对方谈了吗?先等等看吧。”
虽然时宜不在意,可司机是男方家花钱请的,自然要听男方的了。
时宜看出了对方的为难,就没再吭声,又开始闭目养神了。
“你真能睡得着啊。”麦恬快急死了。
“我在医院连着上了七十二小时的班了,别说现在坐着了,就是站着我都能睡得着。”
男方家的人一直在和灵车那边的家属沟通,让他们掉头,可他们死活也不掉头。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婚车后面带着小男孩压车的那斌的阿姨走过来,咚咚咚敲婚车的玻璃。
时宜缓缓睁开眼睛,摇下车窗:“什么事儿?”
“下车。”
看了眼前面堵得死死的人和车,默了下,时宜开门下车。
脚刚踩地,时宜就被阿姨拽着往前去挤进人群,然后把她往灵车前一推:“磕头!”
时宜本来没休息好,就有点头晕,然后一点防备也没有的被这么一推,她踉跄着往前栽,就在要撞到人的时候,胳膊被人拽住了:“小心。”
低沉的声音好听到能让人耳朵怀孕,时宜的视线从他衣服都遮挡不住的腹肌上慢慢往上。
她一米六九,可在拉着她的这个男人面前,却显得有几分娇小,让一向漠然到像是机器人一般的她,难得有了不好意思:“谢谢。”
对方松手之后,她往后退了两步,看清楚彼此的长相之后,都愣住了。
这么凑巧,竟然是那天她在医院楼梯间叫住那斌、在楼上听他们说话的那个男人。
“还愣着做什么啊,赶紧磕头啊。”
那斌阿姨的声音让时宜回神:“给谁磕头?”
“给出殡车磕头,你婆婆本来给你们算的结婚日期不是今天,是你非要选周末的,结果果真出事儿了。
你婆婆一边在饭店那边迎客,一边又找人算了,说是你冲着灵车磕三个头,然后婚车让行可化解晦气。”
时宜明白大家对这事儿的忌讳,如果这个婚她是奔着白头偕老去的,她姿态低点也就算了,可在这之前她和那斌商量好的,结婚就是走个过场。
这种情况下时宜自然不想太真情实感:“非要磕头?”
“不磕头,这婚即便是结了恐怕也过不了安生日子。”
刚才拉着时宜的那个男人开口道:“”不至于啊,有化解的办法的。”
“化解的办法就是磕头啊。”那斌阿姨说。
“这……虽然说是死者为大,可都是陌生人,冷不丁的就这么磕头一般人的确做不到,可以用别的法子……”
那斌阿姨看出来了这个方才拉着时宜的男人是来解围的,她的语气越发不满和不耐了:“你谁?用的着你多管闲事。”
“我是那边家属找来办白事的,灵车是我们公司的……”
“呵,连家属都不是,你出什么头啊。”
办白事的这个男的正要开口,远处匆匆跑来一个男的:“盛哥,拿来了。”
时宜和所有人都好奇看了过去,疑惑拿了什么。
被称呼为盛哥的男人在所有人好奇地注视下,接过对方拿来的米撒在了路上。
忙活完了之后,他笑着对时宜和那斌的阿姨说:“好了,米撒了,扔掉了晦气,驱邪招福,路也不算窄,你们的车和我们的车能过去的,谁也不用掉头。”
出殡的家属内心深处也觉得遇到婚车,对结婚的新人感到抱歉,可一些所谓传统的说法他们也不得不信,才坚持不掉头的。
现在有了台阶下,他们自然是赶紧接住了,冲着司机挥了挥手,赶紧开车走。
时宜不由自主又多看了这个白事领头的男人几眼,之后才转身往婚车那边走了。
可那斌的阿姨却又叫住了大家:“等等。”
“按照你们的说法米撒了没事儿了,可我们是结婚,专门找人算了的,要磕头,阮时宜,这头你必须要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