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宜当时和麦恬约好的吃饭的地方就在阮时宜住的附近。
而晚高峰,阮时宜他们在路上堵了一会儿,所以她带着盛今朝兄妹回去的时候,麦恬和解猛都已经到了。
之前在电话里哭闹的悠悠小朋友则已经被麦恬哄好了,看到盛筱宁之后,立刻冲了过来抱住妈妈的大腿。
因为好长时间没见到妈妈了,小朋友激动极了,声音难免尖锐了点,不可避免地就把睡得正酣的小婴儿吵醒了,哭了。
盛筱宁不得不赶紧从哥哥手里接过孩子开始哄。
一岁多的悠悠一看好久不见的妈妈对一个陌生的婴儿这么好,也开始放声大哭。
为免吵到邻居,阮时宜赶紧开门让大家进来了。
除了麦恬和盛今朝有觉悟进门就洗手,第一次来且对阮时宜并不熟悉的解猛和盛筱宁一点进门就洗手的自觉都没有。
解猛大大咧咧地把悠悠的东西往沙发上一放,自己也直接坐了上去。
盛筱宁也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悠悠在身后跟着她,哭得鼻子一把眼泪一把的,为了博得妈妈的关注,悠悠直接往妹妹身上趴,筱宁惊得赶紧把她推开了。
于是悠悠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眼泪鼻涕齐飞。
阮时宜站在玄关处看着客厅的一切,不生气,但是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哆嗦,不由自主地咬手指甲。
盛今朝洗完手大踏步走到解猛身边:“洗手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眼泪一把鼻子一把的悠悠小朋友见妈妈盛筱宁依然只顾着妹妹,不理她,哭累了开始往沙发上歪。
眼看着鼻涕要蹭到沙发上了,阮时宜没忍住,一个箭步冲过来:“不要蹭在沙发上。”
语气过于急切,悠悠被吓得又开始哭了。
而盛筱宁刚哄好还没满月的小女儿,刚把脏了的尿不湿扔到垃圾桶里,新的还没穿好呢。
小朋友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尿了。
看着狼藉一片的沙发,阮时宜的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眼眶往下流。
麦恬赶紧上前揽住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盛筱宁不知道阮时宜的情况,可眼前的状况也让她来不及多想:“阮医生,抱歉,我马上帮你收拾。”
“不用!”说完注意到盛筱宁无措的样子,阮时宜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忍着心理上的不适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你先洗一下手吧。”
之后她看向麦恬:“你帮悠悠洗一下,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麦恬自然没拒绝,可悠悠却死活不愿意离开盛筱宁,死死抱着她的腿。
小的尿不湿还没有弄好,腿又被抱着,手术的刀口也在隐隐作痛。
盛筱宁的情绪在这一刻也忍不住爆发了:“杨悠,不要再哭了,你不知道你处处不招人喜欢!”
她这么一吼是,孩子瞬间被吓到了。
消化了母亲的情绪之后,换来的是更大的哭声,一边哭一边在沙发上蹭。
麦恬和盛今朝两个人都没能制止小朋友。
阮时宜其实一点也没生气,她知道小孩子就是这样,可她因为情绪的关系,却无法面对,哆嗦着哆嗦着站不住了,甚至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一旁手足无措的解猛大叫:“嫂子,你怎么了?”
听解猛的叫声,麦恬也不再管杨悠了,赶紧跑到玄关处的鞋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袋套到阮时宜的头上。
盛今朝看得心惊胆战。
盛筱宁越发委屈了:“也不是我非要来的,是她让我们来的,来了之后她又嫌这嫌那的,现在这样不会是想要赖上我们吧?”
盛今朝呵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麦恬先忍不住了。
“你这绿茶的话是什么意思?时宜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状况,可她还是把你们带来了,我想她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讹上你们。
她不会也不屑讹你们。
依我对时宜的了解,她也不可能欠了你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打破原则把你带来了,可你这态度真的让人讨厌。
她是嫌弃你们吗?她只是因为情绪波动、焦虑引起的呼吸性碱中毒。如果能控制住,谁愿意这样呢!”
麦恬的话不仅没能让盛筱宁理解,她甚至更不满了:“既然她知道自己的状况,又为什么非要让我带着孩子住在她这儿呢,她提出让我来住的时候,我哥都说了我带着两个孩子……”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明知道自己可能无法接受却依然把你带来了。
她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为什么要为了你改变原则呢!”
盛筱宁刚要开口,症状缓解了的阮时宜取掉了头上的塑料袋:“麦恬,你少说两句。”
之后她抱歉地看向盛今朝兄妹:“不好意思,好心办坏事了,如果筱宁你不介意的话,你先带着孩子去房间,我把客厅收拾好了再出来,刚才我真的不是冲你,也不是冲孩子。”
“你这样,我还怎么敢在你这儿待啊,哥,走了,你送我回去吧,大不了就是听孩子奶奶唠叨几句。”
她赌气的话再次刺激了情绪刚好转一点的阮时宜,盛筱宁和母亲几乎一样无助、妥协但是却不执迷不悟的模样反复在她脑海里闪现,她一度甚至分不清脑海里的人谁是母亲,谁是盛筱宁。
“回去,现在、立刻就回去,你未来的生活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但是你的女儿会变成什么样是可以预见的,她们或许有一天和我一样这么令人讨厌!”
除了麦恬,所有人都被阮时宜的话惊住了。
哪怕盛今朝之前多少猜测到了点什么,听到她的话也惊讶不已。
阮时宜没理会他们的惊讶,余光扫到杨悠害怕的模样,她的呼吸再次一滞,走到小朋友面前,蹲下来:“悠悠,对不起,刚才阿姨……”
话都还没说完,盛今朝就迫不及待地纠正了她的称呼:“是舅妈,悠悠,这是舅妈。”
麦恬目瞪口呆。
阮时宜无视盛今朝,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温柔:“悠悠,你先跟着麦阿姨去洗脸,不洗的话就不好看了。”
大概是被刚才的状况惊到了,悠悠没有非要找盛筱宁,跟着麦恬去了洗手间。
阮时宜从不想把自己的软弱展现在人前,可没想到还是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展现出来了,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如果她的遭遇能让盛筱宁醒悟,那么她的自揭伤疤也算是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