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今朝本来就情绪上头,看到阮麦冬,尤其是他着急到气都喘不匀的样子,更是嫉妒到发狂。
“我之前还奇怪呢,当初你为了钱结婚,生怕我占你便宜,特意签了离婚协议,怎么为了离婚,不管付出多少金钱代价都要离婚,原来是着急和你的白马王子重续旧情呢。”
“盛今朝,你不要……”
阮时宜打断要解释的阮麦冬,面无表情地看向盛今朝:“既然知道,不如痛快把离婚协议签了,大家好聚好散,毕竟根据离婚协议,你不亏。”
“阮时宜,你真的要和我离婚,然后和他在一起?”
“何必非要刨根问底呢,难得糊涂不好吗!”
盛今朝额头青筋虬扎,盯着阮时宜看了许久,被她倔强的视线气得转头就走。
“离婚协议。”
听到身后阮时宜的声音,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毫不犹豫转身从她手里一把夺过了离婚协议。
“砰”的关门声让阮时宜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然而想起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她很快就又挺直了脊背,不敢泄露出自己一丁点的脆弱。
“你真的要离婚?”
听到身后阮麦冬的疑问,她收回视线转身,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你找我有事儿?”
“我在一个医疗圈的群里看到你们医院HIV术中职业暴露的事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吃了阻断药了。”
阮麦冬沉默了片刻问:“你因为这个原因要离婚?”
“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怎么会没意义,如果盛今朝因为你职业暴露的事情对你有看法,那他就猪狗不如!”
阮时宜蹙眉,十分不喜阮麦冬对盛今朝的评价:“他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觉得盛今朝不得的托付,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介绍我和他认识?在背后这么说你的朋友,合适吗?”
阮麦冬被她问懵了。
好大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现在怎么这么和我说话?”
“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和你说话。”
她再次把阮麦冬问住了,其实阮麦冬也说不清楚现在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
明明希望阮时宜能把感情从他身上移开,可她现在真的一点点地把感情移到别人身上了,他又失落,无法接受曾经那么亲近的人现在变得那么疏离。
“或许是我问得有问题,我的意思是以前你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解释这么多的。”
“盛今朝目前还是我的合法丈夫。”
一剑封喉的回答。
阮麦冬所有的话全都哽在了嗓子里。
以前阮时宜总是说,自己是她最亲的人,他说以后你会有比自己更亲的人。
而现在阮时宜按照他期望的那样往前走了,且真的有了和她关系最密切的人了,为什么心里会那么难受呢。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阮时宜要开口赶人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来找她的目的了:“吃了阻断药之后有没有不适?”
“可能会出现的呕吐等副作用暂时还没出现。接下来就是等待,二十一天之后再检验一下,如果确定是阴性就没事儿了。
你也是医生,流程你清楚的。”
公事公办的声音让阮麦冬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抓不到医生话里重点的病人。
因为现在医患矛盾越来越紧张,一般遇到抓不到重点的病人,医生要么和家属说,要么直接婉拒这样的病人,省得日后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现在他在阮时宜心里,似乎就是那种让人会被婉拒的“病人”。
这让他仿佛失去了一切力量。
他的千言万语化作简单的一句话:“你好好休息。”
阮时宜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之后,飞快跑到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的,最后感觉胆汁都吐了出来,她虚弱地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洗脸池前面,望着镜子里毫无血色、狼狈的样子,她一边洗脸一边哭,哭到瘫软在地上。
门铃一遍遍地响,她听到了,可却没去开门。
因为她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所以就无法制止哭泣。
而她又不想把脆弱展示给别人,索性就当做没听到。
门铃不再响了,她以为人走了,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可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里似乎有什么动静。
想起之前盛今朝说的话,他知道密码。
于是她飞快把洗手间的门反锁上了,然后死死咬着嘴巴,不敢让自己的呜咽声传了出去。
“时宜,时宜……阮时宜……阮时宜……”
麦恬担忧的声音隐约传到了隔音较好的洗手间,阮时宜抹干眼泪,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阮时宜……你……”麦恬看到她狼狈、憔悴的样子, 快步冲到洗手间紧紧抱住了她。
“别……”
“干什么!”麦恬不仅没理会阮时宜的抗拒,还抱得更紧了,然后不满地说:“我也是医生,知道传播途径是什么。”
她的话让阮时宜好不容易关上的泪腺的阀门又被迫打开了。
终于发泄完了,阮时宜吸了吸鼻子,拍了拍麦恬的后背,让她放开自己。
都是医生,阮时宜就没问麦恬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个时候,旁人的关心不能说没用,可却无法真正的安慰到她。
毕竟旁人无法完全感受到她实实在在的恐惧。
不过麦恬了解时宜,就没说太多没用的话,本来她是要留下来陪阮时宜的,可阮时宜却拒绝了。
为免给她造成太大的心理负担,麦恬就没坚持,先走了。
然而她都要出门了,突然想起一件事:“盛今朝知道吗?”
“不要告诉他,你也知道的,我一直打算离婚的,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再考验人性了。”
“时宜,不要太悲观了,万一盛今朝他不在意呢?我观察他其实……”
“你等一下。”
阮时宜阻止了麦恬之后去书房拿了她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出来:“你看一下。”
不明所以的麦恬从她手里接过协议大致翻了一遍。
一开始麦恬还有点漫不经心,可看着看着却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这哪是离婚协议啊,简直是不平等条约,盛今朝不是不差钱吗,怎么还狮子大开口呢,他这是想通过离婚彻底实现财富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