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从墓园回来之后,阮时宜和盛今朝谁也没主动再联系过对方。
阮时宜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早点把婚离了,加之她以前也几乎很少主动联系盛今朝,所以对她来说,好像一切都如常。
而盛今朝则不一样。
他每天都处于要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先下来的纠结中。
患得患失的情绪反复折磨他,在他终于下定决心开完会自己给自己先搭梯子找个台阶下的时候,手机响了。
看到手机上银行发的动账通知,他相当茫然。
刚巧公司的财务总监也在会议室,他准备打算让对方查一下,是不是有大额的转账弄错了,怎么打到他个人账户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
这次是阮时宜发来的微信。
【当初借你的钱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银行显示已经到账了,你收到了吧?】
紧接着阮时宜又发过来一张截图:【我已经申请了离婚,你看清楚时间,一个月后不要忘记了。】
盛今朝从一开始的茫然到满脸阴郁,最后咬牙切齿地盯着手机,恨不得把手机直接瞪出个窟窿来。
本来大家就因为最近盛今朝变得阴阳不定而小心翼翼,此时此刻更是战战兢兢。
就在会议室里的人大气不敢出一下的时候,突然,盛今朝“啪”的一声把手机扣在桌子上。
他扫了眼被自己吓得都忍不住瑟缩的众人,沉声问:“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讨论到哪儿了?”
“康养中心的广告投放……”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盛今朝冷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投放?你们的方案还有投放的必要吗?觉得父母是累赘,所以把他们送到康养中心,这样的广告词不是等着被人骂吗。”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偏偏唐珈蓝依然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广告词不是觉得父母是累赘,是……”
“你的意思我瞎?”盛今朝打断她:“没错,广告词是没那么直白,可不就是那个意思吗!重新做。”
说着他把广告方案往桌子上一摔,直接走了。
从会议室出来他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医院,结果住院部那边的护士告诉他,阮时宜今天有门诊。
盛今朝的火气蹭得一下直窜天灵盖。
门诊那么忙,阮时宜竟然还能忙里偷闲的完成大额转账以及在小程序上预约离婚,真是棒棒哒!
他气冲冲的到了门诊,正要推门进去呢被叫住了:“哎……你干什么呢?你多少号?叫你了吗?没叫的话排队等着……还有这是产科门诊,你一个大男人来凑什么热闹,不能替人排队。”
产妇不满的声音让盛今朝回神,他道歉之后去旁边等着。
快中午的时候,诊室门口的电子屏幕上显示阮时宜的号全都看完了,他一个箭步冲到诊室。
“什么地方不舒服?”
“哪儿哪儿都难受。”
听到是男人的声音,阮时宜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看到来人,她的心“怦怦怦”直跳,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天没见他,其实她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无动于衷。
然而就在她的嘴角不由自主要扬起来的瞬间,她立刻又按捺了下去,然后语气清冷地问:“怎么是你?”
盛今朝“咔哒”一声锁上门:“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在上班,有什么事等下班再说。”
“上午的号你都看完了,既然你在上班时间都能处理私事了,还分什么上班下班啊。借阮麦冬的钱还我的钱?阮时宜,你是真的分不清谁是外人谁是一家人啊。”
自己都做过什么,阮时宜自然是知道的,她说:“如果你有注意我给你发的截图的话,就该知道我是昨天在小程序上申请离婚的。
还你的钱,是卖房的钱,前天买房子的人就把钱打到我账户上了,大额存款不能到账马上转出,所以我是昨天打到你的银行账卡的。
因为是金额大,入账需要时间,所以你今天才收到钱,我不过是在收到银行短信后,在叫号的间隙给你发微信通知你一声罢了。
如果你觉得这是公私不分,在上班时间处理私事,可以去医务科投诉我。”
兴师问罪的盛今朝被噎了一下,心里更烦闷了。
“反正我不同意离婚!”
“盛今朝,当初我们领证的时候说好的,我拿到房子之后就离婚,本来早就该结束了,可却拖了这么久了。
姜富贵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找律师打听过,他收的回扣远不止周娅爆出来的一千多万,数额很大,他后半辈子大概率是要在里面度过了。
所以你的仇也算报了,你还有什么理由拖着不离婚?”
盛今朝哑然。
阮时宜看着沉默的他,心跳快得很,呼吸也变得急促,她突然有点慌,因为她心里多了几分对感情的期待,甚至希望能从盛今朝嘴里听到她期待的答案。
然而就在她憧憬的时候,母亲当年哀求姜富贵以被无情拒绝的画面不其然地闯到了她的脑海中里。
她揣在兜里的手情不自禁地开始自己抠自己。
指甲扣进肉里刺痛让她突然清醒了,嘲讽开口:“盛今朝你不离婚该不会是因为喜欢上我了吧?”
盛今朝喉结滚动,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阮时宜矛盾极了。
她怕听到盛今朝的回答,可他沉默的时候又觉得失望。
所以为了自己不再有任何的幻想,她做了“刽子手”,斩断了他们可能会发生的感情:“虽然我不愿意认姜富贵,可不得不承认我的血液里流着和他一样的血,喜欢仇人的女儿?醒醒吧,现实中的我们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更何况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你知道的,我喜欢的是阮……”
一直沉默的盛今朝倏地出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想离婚也不是不可以。”
松了口气的同时,阮时宜心里抑制不住地多了几分失落。
不过她掩饰的很好:“说吧,你答应离婚的条件是什么?”
把椅子往外拉了拉,盛今朝老神在地坐下,然后一副无赖的模样:“当初结婚你让我签了婚前协议,但是协议里只说了你的房子在离婚的时候如何处置,对于你别的资产没有做任何的约定。”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