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宜接起来之后的得知是市医院急诊的,她二话不说就要挂。
对方猜出了她的意图,着急地开口:“阮医生,先不要挂,你也是医生,理解一下我们,两个老人在急诊待着,抢救什么的都要家属签字的,不签字我们没法抢救啊。”
“他们有儿子。”
“姜医生刚才在我们急诊被警察带走了。老太太被刺激到了,直接晕倒了,从查体情况初步判断应该是脑梗。
先前送来的老爷子心梗还没来得及手术呢。你说我们是救还是不救呢。”
听到姜富贵被警察带走了,阮时宜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没刚才那么堵得慌了。
同为医生,她理解给自己打电话同行的苦衷。
她思量了一下说:“我知道了。我会尝试和他们的其他家人联系的。”
“阮医生,要尽快,脑梗和心梗病情发展多快你也是清楚的。”
挂了电话,阮时宜在自己的微信里翻了好久,找到一个疑似姜富贵姐姐姜招娣的微信。
因为是之前她规培的时候,姜招娣来医院看病认出她加的微信,之后也没再怎么联系过,所以她害怕认错了,特意翻看了一下朋友圈,确认是姜富贵的姐姐,她才打了过去。
“时宜?”
听着电话里对方激动的声音,阮时宜心情十分复杂,没有面对姜富贵和其父母时候的冷漠:“你父母都住院了,一个疑似脑梗,一个疑似心梗,需要家属签字。”
手机那边的人沉默了许久,说:“他们有儿子。”
“姜富贵被警察带走了,市一院急诊的人给我打了电话,”
“我现在和他们没关系了。你找其他人去签字吧。”
“我没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不是怕医院的同行为难,这个电话我不会打。
同样的,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
“知道了。”
说完姜招娣就直接挂了电话。
阮时宜很想问问她到底去还是不去,可却又不想问。
毕竟比起自己,姜招娣在那个家承受得更多。
然而她下了车还没走到电梯口呢,电话再次响了,依然是市医院急诊。
“阮医生,你爷爷奶奶的情况都不太好,必须要有创治疗,辛苦你来一趟签个字吧。”
“他们还有女儿,我已经联系了……”
“阮医生,大家都是同行,你体谅一下我们,现在他们的情况不上手段肯定是不行的,可没家属签字,出现纠纷,我们倒霉,现在我们什么都不做,出现问题依然是我们倒霉。
同为一线的临床医生,你应该明白我们的难处吧,尤其是我们急诊。”
同行的话让阮时宜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你们先上手段治疗吧,我过去之后再签字,不过我离你们医院有点距离,路上不堵车的话,现在过去大概也要四十分钟。”
虽然不是一个医院的,但是之前姜母和对方说了时宜在什么医院,急诊那边的人也是把电话打到时宜他们医院,通过时宜的同事拿到她的电话的。
所以对方以为时宜还在医院,从时宜医院到市医院差不多也是四十分钟。
等时宜到了的时候,姜富贵的三个姐姐全在。
于是时宜就不打算去凑热闹了。
结果刚转身,身后传来了姜富贵的三姐姜招娣的声音:“我们说了,放弃治疗,该签什么字,我们签,以后也绝对不会找医院的麻烦,如果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录像。”
急诊的医生为难极了。
先犯病的姜父,现在需要ECMO上机治疗,家属不愿意上机能理解,毕竟一开机就好多钱,最后也不见得能把人救回来。
而姜母是需要手术,手术后是有恢复的可能的。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和时宜一个学校的医生看到了远处的阮时宜:“哎,那不是阮医生吗?”
被叫住的阮时宜无奈转身。
然而姜富贵的三个姐姐立刻挡在了她面前:“哎,我说你们怎么回事,都是医生,何苦为难别的医生呢。
阮时宜她姓阮,和躺在这儿的这俩老头老太太有什么关系,找她有啥用。”
“之前您的母亲说阮医生是她的亲孙女,让我们……”
“证据呢?她的户口本和我们都没在一起过,老两口的儿子进去了,现在我们姐仨说了算,不抢救了,然后之前没交的费用我们会补齐的。
如果你们非要把事情搞复杂了,那我们是不会交钱的。”
看着堵在自己前面的三个人,阮时宜心里暖暖的。
虽然她们叽叽喳喳的好像对自己一点感情也没有,可阮时宜知道她们是在护着自己。
掰头了几个来回之后,在医务科和派出所的见证下,姜富贵的三个姐姐签了放弃治疗的同意书,同时也把之前欠下的钱全都交了。
时宜也就是小时候见过姜富贵的三个姐姐,但是都不熟悉,因为姜父姜母区别对待儿子和女儿,时宜出生的时候,姜富贵的三个姐姐几乎都和姜家断绝了关系。
所以现在面对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相对熟悉的姜招娣和时宜简单打了招呼。
从医院出来,阮时宜唏嘘不已。
极度重男轻女的姜父姜母终于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然而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是解脱了。
本来姜富贵被抓走之后具体什么情况,阮时宜不关心,母亲留下的那两块地早一点晚一点拿到对她来说没太大的影响。
然而盛今朝之前的态度让她不得不上心。
当天从医院离开之后她就联系了之前帮她处理母亲遗嘱的律师,让对方打听一下姜富贵的状况,是不是能剥夺他的遗产继承权。
对方回复说,即便是要剥夺也需要法院判了姜富贵之后才能向法院申请剥夺他的遗产继承权。
这么一来,就无法满足盛今朝要地的要求了。
于是为了能早点恢复单身,房子卖了把借盛今朝的钱还了就变得更为迫切了。
中介那边也给力,第三天就给她打了电话,说是意向客户决定买下那栋联排的别墅了,让阮时宜去签合同。
虽然中介和对方约好的签合同那天阮时宜要上班,可为了能早点还了盛今朝的钱,几乎很少请假的她,特意请了一天假。
拿到钱之后,阮时宜就把钱打到了盛今朝的账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