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阮时宜的视线移向了盛今朝,和他对视。
盛今朝的态度也没了之前吓到她的愧疚,一副谈判的架势。
“虽然我不是很懂法律,可周娅发的关于姜富贵收的器械商的钱属于金额巨大的吧,判刑是肯定的了。那么你母亲留给你的两块地就是你的了。
虽然最近几年房地产的热度下降了不少,可那两块地让你实现财务自由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所以你就一句谢谢就打发我了?也太吝啬了点吧?”
虽然对那两块地,阮时宜的确没那么在意,可事实就是如盛今朝说的那样,一旦完成了遗产继承的合法手续,她就能实现财务自由了。
所以她如果说拿到地只是顺带的,她更在意的是姜富贵没了翻身的可能,会显得矫情了。
她的沉默让盛今朝心里越发烦躁了,他不知道到底是为了能让阮时宜把离婚的话收回去,还是因为心底的仇恨,总之他变得“贪得无厌”了。
“所以要怎么谢我,你好好想想。如果实在想不起来的话,我可以给你点建议,你手里的两块地送我一块,我是不介意的。”
阮时宜的确有点懊恼,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卸磨杀驴了。
可盛今朝的态度让她心里的那点懊恼和酸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为了能早点摆脱渐渐深陷到感情中的恐慌,她说:“终于露出了你的真面目了吧?本来就是一桩相互利用的婚姻,之前你又何必装出一副大度,什么都不要的样子呢!虚伪!”
“现在觉得我虚伪了,早点干什么去了,不要忘了,是我主动开口和我求婚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可至少我比你坦诚,从一开始我就坦诚了我结婚目的。你呢?你为什么要和只有几面之缘的我结婚呢?
之前我说过,我不介意你利用我,虽然现在我依然是这个态度,可我想知道你和姜富贵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非要置他于死地。”
阮时宜从来都不是愚笨之人,相反所有事情她都很游离,所以有种旁观者的清醒,有些事情她不说,不代表她心里没数。
盛今朝被质问的哑然,喉结滚动,可却在踌躇着,终究没能开口。
“不好说?”阮时宜轻笑:“所以啊,既然都是卑鄙之人,彼此的目的都达到了,见好就收就可以了,非要感谢就显得虚伪了。”
阮时宜的性格是她可以沉默,但是非要她说话的时候,她可以平等的创死每一个人。
就比如现在,她三言两语就激怒了盛今朝,让他把藏在心底的愤怒再次破墙而出!
“没什么不好说的,卑鄙、虚伪?谁又能比得上姜富贵呢?我和他之间不能用矛盾来形容,是仇恨,不共戴天。
当初我父亲住院,我们家到处借钱请姜富贵到我们小地方的医院来做飞刀。
他说我父亲的心脏情况完全可以手术根治,然而我父亲躺到了手术台上了,他开了胸发现病情太复杂,他做不了,就又关上了胸,这也罢了。
可是你知道他怎么和家属说的吗,说手术顺利。
结果我父亲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我妈带着父亲去姜富贵所在的大医院重新检查的路上出了车祸。
后来尸检发现我父亲的心脏压根就没做手术。
可是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姜富贵找到了我爷爷奶奶,给了他们一笔封口费,然后他们就没追究。
现在姜富贵只是经济犯罪,最多就是判刑,还没死呢!”
阮时宜知道姜富贵是一个人渣,可听了盛今朝的控诉,她为有姜富贵这么一个亲生父亲感到可耻。
看着盛今朝眼中隐忍的恨意,她心疼极了,冲动地想要抱抱他。
然而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她忍住了,用没有一丝一毫感情起伏的声音说:“既然你和姜富贵之间的仇怨这么大,那就再次说明我们没有继续往下走的可能了,离婚是对你我最好的选择。”
盛今朝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愤怒的气还没喘匀呢,听到阮时宜的话彻底愣住了。
越过挡在自己眼前的他,阮时宜径直上了车,进了停车场。
直到别的车也要进去,摁了喇叭,盛今朝才回神。
他恍然大悟,自己乖乖地跳进了阮时宜给他挖好的坑里了。
愤怒、强大的恨意以及懊悔交织在一起,最后全都变成了不甘。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无视阮时宜转给他的“代驾费”:【你还欠我钱呢,想离婚没那么容易。】
阮时宜刚把车停好就收到了盛今朝的微信。
哪怕阮时宜心里也还有许多的情绪,可对盛今朝的话却也无可辩驳,毕竟自己当初为了能顺利拿到房本,的确借了他不小的一笔钱。
于是她就没着急下车,在从一众前缀“A”的微信好友里,找到了房产中介的微信,给对方打了一个语音电话,问之前在他们中介挂牌的那栋联排有没有人去看房。
“阮医生,上周我给您说过,看房的人里有一位是有意向的,只是对方觉得价格还是有点高了,想要降价,但是和您的底价比,差得有点多。当时你不太想要再降价。”
的确有这事儿。
只是她每天在医院忙叨叨的,当时听了就忘了。
回想了一会儿之后问:“我记得当时你说的是对方砍了一百万?”
“不到一百万,不过也差不多了。”
阮时宜呼吸一滞,砍价砍得好狠。
中介猜到了阮时宜的想法,循循善诱:“阮医生,恕我直言,你肯定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了卖房的决定才在我们中介挂牌的。
既然要卖,那一定是对当前市场有所了解的,现在房价总体是跌的,所以早卖肯定比晚卖好。
虽然对方出的价格低,可比起当初的开盘价来说,您还是赚的。如果一直这么挂着的话,谁知道最后能降到啥样呢。”
虽然阮时宜也清楚中介这么说,是希望能成交,然后他能拿提成,可这些话也不是纯忽悠。
而且这栋联排姜富贵和周娅住过,她心里一直都膈应。
权衡之后她说:“你和有意向的客户联系吧,能卖就卖了吧,价格的话最多再有五万的上下浮动,再多就不行了。”
“阮医生放心。我肯定帮你谈出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
挂了电话,阮时宜准备下车回家。
可手机再次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