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对别人来说像是天籁,而阮时宜听到阮麦冬这么说,酸涩不已。
她把文件又推回到律师前面:“我不要,妈妈去世后,你把我养大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我也没养你,初中开始你就住校了,上学和日常花费也都是你妈妈留下的钱,我也不过是在需要监护人的时候,出现打个卯罢了。”
“总之我不要。”
盛今朝看着阮时宜隐忍的样子,眼皮跳了跳,心里有很大的疑惑,可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何会有这样反常的情绪。
不过现在他的当务之急是想把自己的利益和她的利益绑在一起,于是开口劝她:“你还是签了吧,想想你欠我的钱……以后就用股份的分红来抵借我的钱就是了。”
“你的钱我会还,房子已经挂牌卖了。”
“房子你挂牌多久了,卖出去了吗?哦,或者我换句说法,你挂出去那么久了,有多少人去看房?”
阮时宜嘴巴翕合:“早晚会卖出去的。”
“早晚是多晚?一年还是更久?”
“盛今朝,我签不签这个协议是我和我小舅的事情!”
“股份是我们公司的股份!”
阮时宜怔住了,然后她翻开协议大致看了一遍,还真是盛今朝的公司。
“那我更不会签了。”
她现在十分懊恼当初耳根子软,听了盛今朝的话借他的钱交税,导致本来说好的离婚一直拖着办不了。
所以她是不会让两人之间再有更多的利益纠葛。
盛今朝被她噎了一下,一时间有点词穷,于是就冲着阮麦冬使眼色,让他说点什么。
接收到盛今朝的视线,阮麦冬伸手把被阮时宜再次推到律师面前的协议递给阮时宜:“如果问你妈妈有什么遗憾的话,大概就是没能看着你结婚吧。
不然她也不会在立遗嘱的时候,特意把你必须要结婚这件事当成是前置条件。她曾经说过,等你结婚的时候,她一定要给你准备很多嫁妆,让你有底气。”
“妈妈给我留了钱,让我有能力买现在住的房子,除此以外还给我留了三套房子,卖了之后又是一大笔钱。”
“是没错。可遗产和嫁妆还是不一样的。”阮麦冬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按说学临床的,是最该讲究科学的。
可我最近总是频繁地做梦,梦里你姥姥和姥爷以及你妈妈都问我,麦冬啊,时宜结婚,你这个当舅舅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
阮时宜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紧紧攥在一起:“结婚的人是你介绍给我的。”
“钱和人一样重要。当然了,如果你想你姥姥和姥爷以及你妈妈天天托梦给我的话,那这份协议就算了。”
阮麦冬说着就要把协议还给律师。
阮时宜眼疾手快地按住协议,情绪复杂地看着阮麦冬:“你希望我签我就签,不用提姥姥和姥爷以及妈妈让我妥协。”
“好,我希望你签,给你一份体面的嫁妆,这是长辈该做的!”
“长辈”两个字是横贯在阮时宜心里和现实中的巨大的马里亚纳海沟,除非淹死其中,不然只能隔着巨大的沟壑遥遥相望。
看不清海沟另外一边的人的所思所想,可却又不自觉地怕他为难。
她一边盯着阮麦冬,一边朝盛今朝伸手:“笔。”
闻言,律师赶紧把笔递了过去。
阮时宜翻开协议,问:“在哪儿签?”
律师十分有眼色地赶紧给她指出需要她签字的地方。
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她刷刷刷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啪”的一声把笔放在桌子上,站起来就要走。
而盛今朝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
她挣了挣没挣开,盛今朝抓得虽然不至于让她疼,可是却也更紧了。
见状,阮麦冬冲律师使眼色,两人赶紧先走了。
本来还有点挣扎的阮时宜,看着阮麦冬生怕自己缠上她一样的背影,放弃了挣扎,又坐了下来:“这是酒吧吧?怎么不叫酒?”
“还没开始营业。”
“既然还没营业,你能进来,应该认识老板吧?让老板来点酒呗。”
一边说阮时宜一边四处打量,伸手准备叫人。
“你很反常。”
简单四个字让阮时宜抬起的手突然僵住了,最后慢慢放了下来,盛今朝审视的目光让她发慌,她拿起包再次要离开:“无稽之谈。”
盛今朝再次抓住了她。
“你为了钱能恨不得拉着去泌尿科看病的男人直接去结婚,可现在有人主动给你一大笔钱,你却这么不情不愿,为什么?钱和钱还有区别?还是不看好我的公司?”
盛今朝的疑惑突然安抚好了阮时宜的慌张。
原来他不是看出了自己隐秘的心事。
按捺下心底因为阮麦冬的态度而产生的酸涩,阮时宜恢复了往常的冷漠:“都是钱,按说是没有区别的。
可却分该拿的和不该拿的。”
“所以我公司的股份是不该拿的?烫手吗?”
“我对你的公司没有任何成见,只是因为无功不受禄,况且我们早晚是要离婚的,不想我们之间有太多的利益牵扯罢了,不然到时候光是财产分割这一项就让人烦不胜烦。”
盛今朝轻笑:“难得你解释这么多。”
阮时宜的呼吸一滞,很难再和以往一样冷静了:“盛今朝,你到底想说什么?”
“怎么急了?”
阮时宜发觉这个人简直太讨厌了,他妹妹能轻易引起自己的同情,让自己心软,而他这个做哥哥更轻易的让自己失控。
遇到无法掌控的事情,解决不了逃总是没错的。
于是阮时宜再次试图离开。
“如果觉得股份拿着烫手的话,就当是我给你的报酬好了。”
盛今朝的话再次让她停下了脚步,她蹙眉:“什么意思?什么报酬?”
“听说你有姜富贵海外账户的详细信息,以及这么多年他和器械商坑壑一气的证据。”
阮时宜悬着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原来盛今朝什么都没看出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谈判的策略罢了。
于是阮时宜没有藏着掖着:“是的,我有。我可以给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条件。”
“我说了,就当时你手里现在的股份是我买姜富贵黑料给你的报酬。”
“虽然我称不上大富大贵,但是也不缺钱,自己也能赚钱,股份我可以还给,姜富贵的黑料我也可以给你,但是前提是你我现在就申请离婚,一个月后我们拿到离婚证的当下,我立刻把我手上关于姜富贵的黑料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