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目光对峙的时候,门铃响了。
阮时宜的人际关系十分简单,知道她住处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所以听到门铃声,她以为是麦恬,就转身去开门了。
看到是盛今朝,她质问“怎么又来了”的话都到嘴边了,余光瞥了眼客厅的阮麦冬,改变了主意。
她往旁边闪了闪,让他进来。
盛今朝笑嘻嘻的进来之后一边洗手一边在想一会儿怎么和阮时宜解释他又来了。
然而借口还没想好呢,洗手的时候瞄到客厅的人,笑容就那么僵住了。
尤其是注意到阮麦冬一脸的悲愤,甚至还带了几分委屈,他比吃了柠檬还别扭。
片刻之后,他自来熟道:“小舅怎么站着啊,坐,不用客气。”
阮麦冬不尴不尬地瞥了眼盛今朝,依然站着没动。
见状,盛今朝赶紧拿了一次性坐垫铺在沙发上,然后再次招呼阮麦冬:“小舅,坐吧。”
随即又扭头看向阮时宜:“你也是的,小舅来了也不让人坐。”
完了之后他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沙发上,看向阮麦冬,一副有事儿说事儿,说完赶紧走的疏离,可却又笑得十分有礼貌,让人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这让心气本就不美妙的阮麦冬更憋屈和不自在了:“盛今朝,你就直接这么坐下了?”
“啊,不直接坐还怎么坐。”盛今朝佯装后知后觉:“哦,你说坐垫啊,自己家用啥坐垫啊。”
可又怕被拆台,他说完询问地看向阮时宜:“老婆,我现在不用了,对吧?”
他的称呼以及阮时宜沉默的态度俱都让阮麦冬心里堵得像是什么一样,站起来就要走,就在这个时候自从盛今朝进来之后就沉默的阮时宜开口了:“小舅,刚才你不是问我,盛今朝怎么说的吗?趁着他在,你问问他。”
盛今朝小心翼翼地在他们两人身上徘徊:“什么事儿啊,弄得这么严肃?”
阮麦冬吭声。
想起上午自己来的时候阮时宜的态度,盛今朝心里七上八下的:“一家人,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见阮麦冬依然不吱声,阮时宜就把话接了过来:“你和小舅什么时候认识的?以及你又是什么时候认识我妈妈的?”
盛今朝的心“咯噔”了一下,抿了抿唇,胡撸了一下头发,询问一般地一边看着阮麦冬一边说:“我们……就是早前我还干白事儿的时候认识的。”
结巴完了之后,见阮麦冬没反驳,他的心往下落了落。
阮时宜似笑非笑地看向阮麦冬,意思是你们两个的说法不一样。
一开始阮麦冬没和阮时宜说实话不是因为要为盛今朝隐瞒什么,主要是因为他不知道盛今朝会怎么说,他怕自己说多了,反而弄巧成拙,让他和阮时宜之间本就多了几分嫌隙的关系更加岌岌可危。
现在听了盛今朝的回答,阮麦冬觉得自己可以实话实说。
一来他没义务替盛今朝掩饰,二来阮时宜和盛今朝矛盾越来越大也是他乐见的。
“盛今朝,不对吧,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大姐家。我大姐火葬的时候,你也去了火葬场。
当初你之所以让我在你的公司持股,也是因为希望我能帮你保守秘密,不让更多的人尤其是不让姜富贵知道你和我大姐早就认识,才分了我股份的。”
盛今朝的脸色瞬间变了。
阮时宜也倏地看了过去:“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吗的,为什么要隐瞒?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盛今朝嘴巴翕合,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眯着眼睛扫了眼深藏功与名的阮麦冬。
对于阮时宜的质疑,他答非所问:“阮大专家挑拨离间手段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挑拨?我如果故意编瞎话骗人那叫挑拨,我哪句话说错了?”阮麦冬看了眼时间:“今天我夜班,快来不及了,你们两个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还有什么事情是彼此不知道和不了解的,一次说清楚。”
成功在阮时宜心里扎下一根刺之后,阮麦冬拍拍屁股走了。
盛今朝和阮时宜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不过比起一直看着他的阮时宜,盛今朝却不敢看她的眼神。
良久之后,阮时宜打破了沉默:“和我妈妈认识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吗?”
“你对阮麦冬真是信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本来因为职业暴露的关系,阮时宜的情绪一直都不太好,盛今朝明明没说实话,可却阴阳怪气的,她也不复以往的冷静:“如果我什么都相信他,现在我不是问你和我妈妈怎么认识,而是问你和唐珈蓝到底什么关系。”
“和唐珈蓝又有什么关系,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阮时宜轻哼,找到手机,在聊天框里找到阮麦冬发给她的照片,然后把手机举到盛今朝面前:“真的是欲加之罪吗?”
盛今朝的眼皮狠狠跳了跳,他明明是去威胁唐珈蓝的,可竟然却被有心之人搞成了暧昧。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我和你解释过无数遍了。”
“我相信你。现在我想知道你和我妈妈怎么认识的。”
“阮麦冬果然是不一样啊,知道用唐珈蓝挑拨没用,立刻就改变了策略。”
“是姜富贵说的,说你早就和妈妈认识。”
盛今朝的喉咙一梗,后知后觉中午的时候阮时宜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姜富贵的律师。
“姜富贵的话就更不能信了。”
“现在所有人的话都可以不信,但是他应该不会骗我……因为他希望我能帮他把收受别人的钱还了,他如果骗我的话,下半辈子估计在里面就出不来了。
我本来可以去问他,但是我想听你说。”
盛今朝喉结滚动,在权衡要不要说,如果说的话是全都说出来还是有选择的说。
“就这么难回答?”
“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我父母车祸去世后,为了养活我和筱宁,在正式干殡葬行业之前,我什么都做过,曾经在你家做过一段时间钟点工,主要是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