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宜虽然在第一时间就做了科学阻断,可她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真正的机器人,所以在她内心深处依然担心和焦虑,加上药物的作用,她每天都睡得不太好。
不过今天盛今朝一系列异于正常人的操作,让她的情绪得到了缓解,躺下之后很快就有了睡意,可却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她扫了眼照片之后就退出微信,把手机丢在一边,继续睡觉,不想错过好不容易来袭的汹涌睡意。
可却事与愿违。
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照片里盛今朝和唐珈蓝两人看似亲密偎依在一起的画面。
她愿意相信盛今朝,可是因为有姜富贵这样的亲爹在前,在她内心深处对男人其实没那么信任。
不然她也不会在领证之前先商量好离婚的事儿了。
就在她辗转反侧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
一直没等到她回复的阮麦冬把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她盯着熟悉的号码,在对方要挂断的前一秒接了,不过却没说话。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
“盛今朝他……知道你……职业暴露的事情了吗?”
“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阮时宜的态度让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提照片的阮麦冬越发踌躇了。
沉默了须臾他失落道:“时宜,你变了,以前你不会这么和我说话的。”
“以前你也不会给我发似是而非的照片。”
“难不成你希望我明明看到了盛今朝不妥当的行为却也瞒着你?”
“他和唐珈蓝一直走得都很近,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可你当初依然把盛今朝介绍给我了。”
阮麦冬被噎住了。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讷道:“我现在后悔了。”
阮时宜的心跳突然加快,好半天没能消化他的喃喃自语。
“时宜,我后悔了。”
有些话说出来之后似乎就变得没那么难以启齿了,沉默过后,阮麦冬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和坚定:“后悔当初把盛今朝介绍给你,更后悔一开始就在你我之间化了一条楚河汉界。”
听着他懊恼的声音,最一开始,阮时宜的心揪了一下,然后立刻就平静了下来,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和得偿所愿的激动。
反而多了几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愤怒。
“时宜……”
他缱绻缠绵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的刹那,阮时宜直接挂了电话。
不管阮麦冬到底想说什么,对她来说都没必要浪费时间听。
因为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次日阮时宜是被客厅的声音吵醒的,她从卧室一出来,盛今朝愉悦的声音就从厨房传了过来:“起来了,午饭很快就好了。”
望着他欢愉的神色,阮时宜不其然想起了昨天阮麦冬发给她的那张照片,微微上扬的嘴角耷拉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
“给你做饭啊。”
“以后不用来了。”
终于,盛今朝感受到了阮时宜的漠然。
“你……怎么了?昨天我走了之后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有”两个字都到嘴边了,阮时宜又咽下去了,反问盛今朝:“你呢,昨天走了之后有什么事儿没有?”
“没有啊。”盛今朝收回看向阮时宜的目光,把注意力再次放在手上正忙活的事情上。
“没有吗?”
盛今朝切菜的动作顿了顿,紧跟着切菜声又急促了不少:“当然没有,能有什么事儿!”
阮时宜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她怎么会认为盛今朝会和自己坦诚一切呢。
刚要转身,手机再次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她想都没想直接就挂了。
对方立刻又打了过来。
她又挂断了,如此反复之后,按捺着心底的烦躁,接了。
然后她把所有的情绪全都迁怒到了这通陌生电话上:“我不办卡,也不借钱!没孩子,不报任何兴趣班,疑似有病,保险也不会卖给我的。”
一口气说完要挂断的时候,对方冷静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阮医生你好,我是令尊姜富贵先生的律师,上午去医院找过你,你的同事说你在休假,所以冒昧给你打了电话。”
久违的名字让她怔了怔:“我和姜富贵没关系。”
“能理解阮医生的心情,可还是要提醒你,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
“他现在被关着,应该不需要赡养。”
“目前的确不需要,他有些话通过我转达给你。”
“我尊重法律对姜富贵先生的一切判决。”
“我的当事人也尊重,他有些关于你母亲以及你丈夫的事情要告诉你。”
阮时宜沉默了。
电话那边的律师感受到了她的动摇,立刻和阮时宜约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盛今朝在听到阮时宜带着情绪的声音那一刻开始,就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见阮时宜挂了电话,犹豫着开口:“姜富贵?”
掀起眼皮扫了眼他,阮时宜语气淡淡的:“他的律师。”
“找你什么事儿?没记错的话,他的案子还没判的吧?”
“不知道。”
虽然阮时宜本也不是热情的性格,可盛今朝却感觉到她今天似乎格外的冷漠,于是就没再多话:“饭好了,吃饭吧。”
望着三菜一汤全是自己喜欢吃的,阮时宜的心情复杂极了。
尝了一口,和当初妈妈还在的时候家里的饭菜的口味几乎一模一样,她的眼泪瞬间聚满了眼眶,为免眼泪流出来,吸了吸鼻子。
听到她发出的声音,盛今朝紧张极了:“怎么了?不好吃?”
阮时宜摇了摇头,吃得狼吞虎咽。
吃完之后就开始赶人。
“我收拾完了就走,晚上你想吃什么?”
“我自己可以收拾,晚上和以后都不用来了,你现在也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你这儿也算是……”
盛今朝话还没说完,觉察到阮时宜漠然的视线,就“家”这个字咽下去了。
他想不通怎么突然之间,阮时宜的态度就变了,可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迎难而上,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不过吃完饭他在阮时宜漠然视线注视下,依然坚持收拾完才走。
她走了之后,阮时宜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出门去见姜富贵的律师了。
见到律师之后,阮时宜没有任何寒暄,直截了当开口:“姜富贵到底还有什么事儿,不能电话里说,非要见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