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宜的双手攥了攥:“我才刚来,怎么就要回国了?”
“你说呢?”
领队不满地反问了一句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声,无奈地开口:“你检查出来怀孕了,先不声张,或许能找到一个相对完美的解决办法,可你和张医生你们俩就在医院门口讨论不要孩子,让人家听到了,还能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你是妇产科的医生,来之前在国内的时候你应该接受过简单的培训,知道这边当地的风俗是不能随便流产的吧?”
阮时宜点了点头。
“那你还和张大夫你们两个就那么旁若无人地讨论用什么法子悄无声息的流掉啊!”
阮时宜无从辩解,她哪能知道医院的人竟然听得懂中文。
“可是……虽然当地的风俗是不能流产,可咱们……”
“什么叫做入乡随俗,即便咱们不受他们的规则约束,可这种事儿也没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啊。”
沉默了一会儿,领队说:“算了,不说了。我和国内联系好了之后,那边确定好了人选,你就启程回国吧。”
事已至此,阮时宜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是有点辜负了她原单位医务科主任的好意。
这种事儿本来可大可小,但是现在本地医院的领导来沟通了,阮时宜他们的领队在阮时宜出去后趁着国内还是白天,赶紧把这边的情况汇报了一下。
阮麦冬因为唐珈蓝的事情被警察叫去了解情况的事情被负责欧洲那边医疗机构的猎头知道了,于是这事儿就搁浅了。
他虽然还没辞职呢,不去就不去了。
可是阮麦冬却比之前更加着急想要出去了,毕竟他和唐珈蓝一起睡了那么多年,唐珈蓝到底知道他多少事儿,不好说,他怕唐珈蓝狗急跳墙了。
所以就想趁着现在还没事儿的时候赶紧出去。
他正准备和现在在国外的以前的同学联系的时候,接到了副院长的电话。
挂了电话,阮麦冬在副院长办公室外面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敲门进去。
他以为和唐珈蓝的事情有关,甚至于说辞都想好了,直到听院长说了找他的来意。
“援非的医疗队我听说不是已经定下来了且出发了吗?怎么又要咱们医院出人啊?”
“这一批的医疗队已经到当地了,但是据说那边有位德高望重的人脑子里长了个瘤,这一批去的医生里面没有的神外的专科医生。
咱们医院神外在全国都是数得着了,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咱们医院头上。”
虽然非洲不是阮麦冬出国的目标,可不得不说,这也算是一个曲线救国的机会。
“去多久,也是两年吗?”
“不用,你去了之后看看当地是否能手术,如果可以的话,手术后,患者平安挺过围术期之后你就能回来了。”
“什么时候去?”
“可能要等个几天,还要再找一个妇产科的医生和你一起过去,妇产科的要代替先前去的妇产医院的那个大夫在那边待两年,所以要给对方做一些简单的培训,尤其是当地风俗习惯。
最多也就一星期就能去了,毕竟脑肿瘤的那个人等不及。”
妇产医院?
阮麦冬怔了怔问:“出什么事儿了?不是刚去吗?怎么就要换回来?”
“年轻的女大夫,去了之后发现怀孕了……对了,你不知道这事儿?好像是你那个外甥女。按说前段时间你们俩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不该再让你们两个凑一起了,不过你那个外甥女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阮麦冬心底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愤怒。
未免被院长看出来了,他敷衍了两句就从办公室出来了。
之后他立刻给阮时宜打了电话,没打通,他发了一条质问的微信:【你报名参加了援非的医疗队,为什么没说!竟然还怀孕了!谁的!】
虽然没有在同一个医院上班,可一个城市的医生圈子说大也不大,所以看到阮麦冬的微信,得知他已经知道自己参加了医疗援助,阮时宜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隔着屏幕,看着总共没几个字的消息竟然三个感叹号的消息,让本就烦躁的阮时宜想都没想地直接回复:【反正孩子不是你的!】
她的秒回让阮麦冬激动极了,然而点开之后看到她发的内容,心底的火气蹭蹭往上窜。
在学习上他可以说是从小一直优秀到大的人,嫉妒是什么滋味他没尝过。
而此时此刻,他心里冒着汩汩的酸水,对盛今朝的嫉妒恍然不服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连白大褂都没脱,就准备去找盛今朝决斗。
上了车,刚把白大褂扔到后座,就收到了唐珈蓝的微信:【麦冬,能不能把之前从盛今朝公司弄来的钱还了?
我爸妈把他们住的房子卖了不了窟窿,我才被保释出来。我不能让他们老两口两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理智告诉阮麦冬应该好好安抚唐珈蓝,省得她一发狠,鱼死网破了。
然而因为阮时宜怀孕的消息让他的理智所剩无几,立刻把心里真实的想法化作汉字在手机键盘上一个一个地敲了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唐珈蓝看到阮麦冬的消息,瞳孔一点一点变大,然后又慢慢的眯在一起,思量了一下,她一边紧张地咬着指甲,一边拨通了阮麦冬的电话。
本没想接,可架不住唐珈蓝一遍接着一遍地打。
聒噪的响声让本就气不顺的阮麦冬把这通电话当成了出气筒:“唐珈蓝,人要有自知之明。”
“钱……以后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还?你拿什么还?如果你有赚钱能力就不会还没十八九出来明码标价了,这么多年了我也就是用你习惯了而已,分了还一次给你了大几百万,你自己花完了,又想来讹钱!
况且因为你为了甩锅,乱咬人我已经在警察面前过了一次堂了,我没找你算账已经是我仁慈了,你不仅不知足,还把我的心软当成理所当然,你一个三十好几的人哪来的自信!真当自己年年是水嫩的十八呢!”
唐珈蓝一句话没说,电话就挂了,可她还在机械地咬着指甲,左手食指的指甲已经和肉分离了,血滴答滴答往下滴,可她除了心底慢慢升腾起的恨意却一点也没感受到十指连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