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麦冬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忍无可忍之后也顾不得是在餐厅,恼羞成怒的他倏地站起来瞪着阮时宜,高高举起了手。
吓得一直没说话的麦恬立刻也站了起来,拿起手边的水杯就要往阮麦冬身上泼。
阮时宜再次摁住了麦恬,她依然就那么坐着,微微仰头看着被她激怒的阮麦冬。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可她气定神闲,看起来竟然比阮麦冬的气场还强大。
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餐厅里的人不多。
他们这一桌男的帅,女的貌美如花已经引起大家的注视了,阮麦冬阴森的样子更是让人的八卦因子空前活跃。
为免动静闹得更大了,餐厅经理和服务员过来了:“先生,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阮时宜摇了摇头:“谢谢,没有。”
随后经理和服务员立刻看向阮麦冬。
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抽筋的阮麦冬,磨了磨牙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转身直接走了。
他一走,餐厅经理和服务员也走了。
阮时宜的脊背刚才一直挺得笔直,随着阮麦冬的身影越来越远,彻底看不到了,她瘫软地靠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麦恬看着她的样子,内疚死了:“对不起,因为我在那个叫什么唐珈蓝的面前多嘴,给你添麻烦了。”
“胡说什么呢,和你有什么关系。当时唐珈蓝找来的时候,即便是你没有把话接过去,我也是要让她去找阮麦冬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引导唐珈蓝说让她自己创造机会呢。”
麦恬虽然父母也是早早离婚了,后妈不止一个,可父亲麦自强对她不错,她几乎没和那些难缠的后妈有过太多的直接接触,所以导致她好多时候其实很单纯。
就比如现在听阮时宜这么说,她意外极了:“你那个时候就算准了阮麦冬会来找你啊?”
“倒也没那么肯定,我以为唐珈蓝多少是有点脑子的,可没想到在阮麦冬面前她是一个回合都过不了。”
虽然时宜的话模棱两可,但是麦恬的心情却已经恢复了:“不管她了,反正你手里有阮麦冬的把柄,不怕他再找麻烦。”
阮时宜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她这茬儿。
因为刚才她一直都是在利用对阮麦冬的了解诈他呢,事实上她手里压根就没什么证据。
这些她自己知道就行,省的麦恬担心。
不过回想刚才阮麦冬的态度,他应该是信了自己手里有证据了,现在阮时宜就希望盛筱宁能没事儿。
这也算是她为盛今朝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事实上阮麦冬的确是信了阮时宜的话,所以离开餐厅之后,哪怕他十分不甘心,却也不敢赌。
正如阮时宜说了解他,他自然也了解阮时宜,他认为阮时宜既然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肯定不会再看以前的情面了。
毕竟她对自己的亲生父亲都相当不近人情的,更不要说他这个没血缘关系的所谓舅舅了。
以前还能仗着阮时宜的喜欢赌一把,现在……多了一个碍眼的盛今朝!
阮麦冬一拳捶在车喇叭上,聒噪的声音让他越发烦躁,可除了妥协没别的办法。
盛筱宁不在家,家里就两个保姆,盛今朝不放心,就去看孩子了。
刚让两个阿姨分别去哄孩子睡觉,他就接到了律师的电话,说是警察给他打电话,阮麦冬撤案了,他现在过去帮盛筱宁办理手续。
挂了电话没多久,一直跟着阮麦冬的唐珈蓝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今朝,阮麦冬答应撤案了。”
隔着电话听着唐珈蓝激动的声音,“知道了”三个字到嘴边了,盛今朝又及时咽了下去,依照他对唐珈蓝浅显的了解,如果她说服了阮麦冬撤案,她绝对会第一时间邀功的。
可她的电话却比律师打来的还晚。
她变谨慎了?
于是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阮麦冬是已经答应撤案了还是已经撤案了?”
唐珈蓝被问住了。
她只看到阮麦冬去了派出所,别的一无所知,而且未免被阮麦冬发现,她的车停得老远,阮麦冬是已经从派出所离开了还是依然在,她都有点说不清楚。
“他……他都去派出所了,应该就是撤案吧,对,肯定就是撤案。”
结巴且答非所问,让盛今朝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是吗?”
“当然了!”隔着电话唐珈蓝看不到盛今朝的表情,自然也猜不到他的想法,她唯一关心的就是:“今朝,我已经按照你要求的,说服阮麦冬撤案了,之前公司法务找我谈的事情……是不是就算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走账记录也删了?”
盛今朝冷笑:“等筱宁出来了再说。”
“再说?可是先前咱们说好的,盛今朝,你想反悔?”
“我说了等筱宁回来、见到她人再说。”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然后给他手下盯着唐珈蓝的人打了电话。
手下的人自然是不会替唐珈蓝隐瞒的,把她从公司离开先去找了阮时宜,然后又找了阮麦冬,之后她跟着阮麦冬,发现阮麦冬去餐厅见了阮时宜,再然后阮麦冬直接去了派出所的行踪完完整整汇报给了盛今朝。
听完整个行程,盛今朝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已然没了盛筱宁要出来的高兴,反而憋屈的要死,气得他直接把手机给扔了。
闷气还没来得及生,手机在地毯上开始“嗡嗡嗡”的响了,本来没打算管,耷拉着眼皮瞄了一眼,是律师的电话,他这才弯腰捡起手机接了。
“哥。”
听到妹妹的声音,盛今朝提着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可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愤怒。
他冷哼了一声然后直接让盛筱宁把电话给律师了,得知盛筱宁确定没事儿了,就挂了。
在等盛筱宁回来的时候,怒火在盛今朝心里翻江倒海一般,所以盛筱宁进门的刹那,看到亲哥如暴风雨来临之前一样阴森的神色,她踌躇得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见状,律师很有眼色地和盛今朝打了招呼就直接走了。
“站在门口干什么呢,当门神呢!”
盛今朝的话惊得盛筱宁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赶紧进来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