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阮时宜家的门“嘭”的一声关上,电梯门口的盛筱宁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之前她提醒哥哥阮时宜疑似感染HIV,盛今朝嫌她多管闲事,她甚至还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多管闲事了。
直到知道阮时宜去上班了,她的担心才渐渐没了,以为哥哥也应该没事儿的。
可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亲大哥的可能得病的隐患还没排除?
这样的猜测让盛筱宁心里的恨意越来越强烈。
屋里的阮时宜心里也七上八下的,盛今朝都还没洗完手呢,她就在他身后迫不及待地问:“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啊。”
“乏力也算,不要觉得自己是男人,不好意思示弱。”
盛今朝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刚才的说辞吓到阮时宜了,好笑道:“没有就是没有,不存在什么不好意思示弱的事情。”
可阮时宜已经先入为主了,而且感染了HIV是要死人的,她不能在母亲害了他们家之后,因为她的关系再害了盛今朝。
她不再问盛今朝了,想着感染了HIV之后可能出现的明显的症状,发烧。
于是她慌乱地找到耳温枪,踮着脚尖在盛今朝的耳朵里“叮”了一下,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十分标准的36.5的正常体温,咬了咬嘴巴:“你等一下,我找一下温度计,温度计更准确一点。”
盛今朝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我没生病,体温也正常,不用反复量。”
“可你刚才不是……”
着急地说了一半,阮时宜后知后觉:“盛今朝!我知道因为我妈的关系,你恨我,可是你也不能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吧!感冒发烧都有可能产生严重的后果,更不要说HIV了!”
盛今朝也恍然明白了刚才阮时宜为什么会着急给他量体温:“你担心我?”
“当然……”
想都没想的答案要脱口而出了,想起两家之前的恩怨以及他们这种前妻前夫的关系,阮时宜及时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身为医生,面对自称自己不舒服的患者自然要把可能的情况都想到,不然日后患者反咬一口的时候就百口莫辩了。”
望着口是心非的人,盛今朝反问:“我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需要妇产科医生关心了?”
“说得对。”阮时宜顺着他的话走到门口:“时间也不早了,就不留你了,你的自我隔离期也快到了,记得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测。”
见盛今朝已经抬手扶住了被自己开开的门,阮时宜以为他应该会“识趣”地走了。
结果她刚转身,就听到“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紧接着被盛今朝拽得不转身面对他。
“承认你关心我就那么难吗?”
阮时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酸涩不已。
过了一会儿她答非所问:“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筱宁她……”
他刚提了名字,阮时宜就直接打断了他:“你妹妹的态度虽然不好,说的话也十分不客气,可是我却能理解她,换做我是你们兄妹,做法可能更极端。
至于她说的房子,我真的不介意过户给她,可不想私下解决,因为万一以后她再有别的想法的话,大家都被动。
她去法院起诉,法院只要判了,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认。”
冷静、条理清楚地话让盛今朝哑然,已然没了非要确认阮时宜感情的坚持。
挣扎和不舍以及矛盾撕扯着,他仿佛置身在四面都是墙的迷宫中,找不到任何出口。
过了好大一会儿,阮时宜轻声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因为我妈妈做得那些事情,筱宁的态度十分正常的……你不需要替她解释;至于你和我注定无法在一起……追问感情不过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说完她望着盛今朝翕合的嘴巴,生怕他一开口自己就动摇了。
也为了断绝任何可能,她再次出口的话像是一把刀一样刺向盛今朝:“而且你追问我的感情……我没正经八百谈过恋爱,之前即便是有所谓的男朋友也是奔着结婚去的。
所以到底是不是喜欢一个人……我需要回忆一遍我当初怎么对阮麦冬的,毕竟他是我全心全意……”
“够了!”盛今朝不再自取其辱,愤怒打断了她,然而却又不甘心,一只脚都踏出她家的门了,又情不自禁转身:“阮麦冬到底哪儿好,让你到现在都放不下他?”
“爱是没道理……”
话又没能说完,这一次盛今朝没再犹豫,直接甩上门走了。
“砰”的关门声让阮时宜下意识紧闭眼睛激灵了一下。
刚才面对盛今朝有多么的冷静,这会儿她就有多么的六神无主。
两只腿几乎是挪到沙发上的,然后任凭自己瘫软在上面,眼睛闭上的刹那,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盛今朝下楼之后没马上离开,一个人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
已经九月中下旬了,天气有点凉,可他却把车窗开到最大,望着阮时宜的阳台的方向。
距离有点远,楼层也高,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可正如他无处安放的心一样。
理智告诉他,当断则断。
可感情上,他做不到。
所以如果不盯着,仿佛他和阮时宜最后的一点联系也没了。
没离开的除了他,还有跟在他后面的妹妹盛筱宁,她本想看看一向敬重的亲哥到底什么时候会离开,可时间太晚了,还有两个孩子在家,她就先走了。
在父母忌日这一天带给她的冲击太多、太大了,她要好好缓缓!
次日收拾好两个孩子,交代好带她们的阿姨之后,盛筱宁就出门了。
阮麦冬给了唐珈蓝三百万,这三百万说是赔偿景区的,事实上,赔偿完景区之后,唐珈蓝还剩一半还多。
所以她就没着急找工作。
每天过的肆意极了,睡得晚起得晚,当一大早被门铃吵醒的时候,她快烦死了,开门看到是盛筱宁,十分意外。
“珈蓝姐,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进来吧,一大早你是有事儿啊?”
盛筱宁沉默了一会儿问:“珈蓝姐,你是不是不喜欢阮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