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珈蓝义愤填膺到恨不得冲到阮时宜面前吐口水,听到“离婚”两个字瞬间就愣住了。
消化了阮时宜话里的信息之后,她嘴角不自主地扬了起来。
然而想到盛今朝对她的态度,怕失望,就不敢太激动。
收起刚才吵架的时候张牙舞爪,她小心翼翼求证:“少用离婚来骗我,当初第一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说要离婚的,可结果呢。”
被人这么没由来地找麻烦,阮时宜自然是不喜欢的。
既然不相信,也为了让唐珈蓝更难堪,她当着极力掩饰欢喜雀跃的唐珈蓝的面儿,主动给盛今朝打了电话,还开了外放音。
彼时在父母墓地待了一晚上的盛今朝被手机铃声吵醒,眯了眯眼睛,刚要挂断,看到是阮时宜的电话,他的目光立刻变得清明了,克制住内心的雀跃,故作不耐:“你不是说离婚了以后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怎么还主动给我打电话了?难不成后悔离婚了?”
隔着手机听到盛今朝的声音,唐珈蓝不再掩饰内心的激动。
扫了眼嘴角快咧到耳朵的人,阮时宜语气冰冷:“盛今朝,从结婚的第一天我就说了希望你处理好你的男女关系,可没想到你都离婚了,唐珈蓝还来堵我。”
“谁?”宿醉且在户外吹了一夜冷风的盛今朝脑仁更疼了:“从结婚第一天我也和你说了,我没有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至于唐珈蓝她去堵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是阮麦冬的女人,保不准是因为阮麦冬!
我和唐珈蓝以前没有关系,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之前相亲无数次,应该知道我在相亲市场上的价值。
凭我的条件,即便是二婚,也不愁找不到合适的,何止于选一个脑子不聪明还处心积虑的蠢女人!”
刚才还雀跃、激动的唐珈蓝,因为盛今朝的话浑身发抖,如丧考妣。
阮时宜讥诮地扫了眼她,直接挂了电话,转身进了停车场,徒留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一样的唐珈蓝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因为在地下停车场的出入口处,来来往往的车的喇叭声让唐珈蓝不得不回神,她踉跄着回到自己的车上,还没缓过来呢,手机响了,点开一看是景区负责人给她发的要求她赔偿的方案。
如果她能接受景区提出的三百万的经济损失,景区就不起诉她。
如果她不接受,景区就起诉。
唐珈蓝看着手机上冰冷的文字,愤怒极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本该晚上出来可白天却跑了出来的厉鬼一样。
因为无法适应白天,所以看起来有几分可怜,然而纵然可怜却也无法忽略鬼本身散发出来的阴郁和狠毒。
三百万对唐珈蓝来说不是小数目,她自然是不想给的。
可从昨天事情闹到网上,景区发了声明之后,各路人马都对此发表了意见,自然也有律师。
虽然大部分律师可能就是蹭热度的,可大家的意见却是相同的。
那就是景区如果真的要较真起诉她的话,她多少是要赔点钱的,尤其是景区人流那么大,一天的营业额不少,按照比例算下来,要赔的数目也不小。
所以这笔钱是躲不掉了。
可对唐珈蓝来说,到哪儿弄钱呢。
就在她犯愁的时候,阮麦冬给她打了语音电话。
看着手机上闪烁着的名字,她把不甘和愤怒暂时咽了下去,酝酿好情绪,接通了电话。
“珈蓝,网上的视频我看到了,你现在怎么样?”
唐珈蓝没说话,就是哭。
手机那边的阮麦冬听得心烦不已,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许多,甚至都想挂了。
可一想到这通电话是怎么打的,就暂时忍了,努力耐着性子,让自己听起来没有不耐烦。
“不要哭了,你心里有什么委屈说出来。”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唐珈蓝吸了吸鼻子:“其实我并不委屈被人发现我不会吹唢呐,因为我水平的确有限。”
“你……既然心里有数,为啥要去景区吹呢?”
“我总要养活自己。”
“在盛今朝的公司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这么说了?”
“离职了。”唐珈蓝自嘲:“确切说,是被辞退了。”
“为什么?”
“因为阮……”唐珈蓝故意装作说错话的样子:“没什么,之前是因为帮你代持股份,我才能一直在公司上班,既然不代持了,不让我去上班也正常。”
阮麦冬沉默,虽然他认为阮时宜不是那种砸人饭碗的人,可唐珈蓝的话又让他不得不多想。
如果真的是因为阮时宜的不喜欢,盛今朝就把人辞退了的话,在阮麦冬看来,阮时宜一定会感动的。
虽然阮时宜看起来是没什么情绪,对什么都不在意,可阮麦冬清楚,阮时宜因为从小得到的关心和爱护很少。
所以别人稍微对她好一点,她都能记好久。
年少的时候她喜欢自己,就是因为自己对她多了几分关心,其实那些所谓的关心,阮麦冬自己都不记得了,因为他就是无心的,甚至更多时候就是捎带手一句话的事儿。
可却让阮时宜深藏在了心里。
如果她也把盛今朝深藏在心里了呢?
“你是不是还在上班啊,如果还在上班,我就不打扰你了。”
唐珈蓝以退为进的话打断了阮麦冬心底的百转千回:“才下夜班,查完房,看到网上的新闻,我想着去看看你,不知道你在不在,所以就先给你打了电话。”
“你还在医院吗?”唐珈蓝得到阮麦冬的肯定回答之后,她期期艾艾地说:“我在老桥这儿,谢谢你这通电话,不然我……你当下夜班,肯定累了,开车不安全,我去接你吧。”
阮麦冬其实都是客套话,可因为唐珈蓝说她在老桥上,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怕自己拒绝刺激到了她。
“好,我在医院等你。”
挂了电话之后,唐珈蓝拿出镜子看了看,没化妆,人的确憔悴了不少,为了更逼真一点,她把头发弄得乱了许多,然后往阮麦冬他们医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