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珈蓝在经历了一次次挫败之后,知道面对自己急于想要知道的事情越是追问、想方设法地打听,越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不说,反而会弄巧成拙。
所以从盛筱宁的态度上看出来一时半会应该问不出想要的答案,她装模作样地追着她走了几步之后就没再追了。
一个人在医院门口徘徊了许久,最后拿出手机,把今天下午阮时宜门诊的号取消了。
她在赌,赌盛筱宁这一次会和她联手的。
退出微信的时候,瞥到了服务号里的银行信息。
阮麦冬已经把钱给她了,按照阮麦冬的要求,以后他们就没任何关系了。
这段见不得光关系唐珈蓝虽然没付出感情,可她却能得到金钱,所以她的不舍和不甘心也是真真切切的。
感情她得不到,现在她的财路也断了,她把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后果全算到了阮时宜的头上。
她是万万不会放过阮时宜的,还就不信了,阮时宜能一直这么顺遂下去!
盛今朝不知道妹妹找了阮时宜,自然也就不知道阮时宜把两家的恩怨已经告诉了妹妹盛筱宁。
他虽然心里清楚离婚之后和阮时宜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然而看着手机上的日程提醒,从打阻断药那天开始算起,潜伏期马上也要到了,他要去医院再做一次检测,如果阴性,证明他也没事儿。
当初阮时宜说了会提醒他的。
所以他心存希望,从墓地回来之后他就时不时看手机,期冀能出现阮时宜的消息或者是电话。
然而期望的电话和信息没等到,却等来了妹妹。
扫了眼气喘吁吁的盛筱宁,盛今朝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儿不能打电话说啊,非要跑一趟?如果还是我和你嫂子离婚的事儿,无可奉告!”
“嫂子?她也配!”
盛筱宁尖酸刻薄的声音让盛今朝蹙眉:“怎么说话呢?”
“我该怎么说话!盛今朝,事到如今你还护着她!”
因为父母早逝,盛筱宁是在各个亲戚家生活长大的,这样的成长环境让她十分谨小慎微。
虽然在盛今朝这个哥哥面前相对会活泼许多,可也仅限于活泼,像是现在这样埋怨地质问几乎没有过。
于是盛今朝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怎么是护着她了,离婚是我和她的事儿,你知道结果就行了,没必要非要刨根问底知道原因。”
“你们离婚如果是别的原因也就算了,可是呢?盛今朝,她是仇人的女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傻乎乎地去找她,希望你们复合,看着我出丑,你就那么高兴!”
盛今朝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底:“你去找她了?”
“如果我不去找她,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盛今朝烦乱地胡撸了一下头发:“没想瞒你,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杀人犯的女儿,还需要你找什么机会告诉我!”
“盛筱宁,能不能好好说话!阮时宜是阮时宜,她妈妈是她妈妈!”
“她妈妈是杀人犯,她是她妈妈的女儿,我说她是杀人犯的女儿有什么问题!”
诚然,盛筱宁的话一点问题也没有,可盛今朝内心深处却无法接受这样的说辞。
因为潜意识告诉他,一旦他接受了这样的说辞,他和阮时宜之间隔着的银河永远无法填平了,甚至连桥都无法建!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是未成年,她妈妈……”
“爸妈去世的时候,我也未成年!”盛筱宁歇斯底里:“那个时候我们过的什么生活你忘了,我却忘不了!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也就罢了,还要防着姑父、姨夫这样的男亲戚!
你以为当初我为什么非要和杨佳俊结婚,不是说他有多好,因为他能给我一个家!
杨佳俊的妈妈的确比较难缠,可是比起应付道貌岸然的亲戚,对我来说,应付他妈妈不算难。
我知道爸妈去世后,你为了养活你我,也很难,所以我什么都不和你说。可你呢,转头和仇人的女儿结婚了,那我那些年吃过的苦算什么!”
看着妹妹发抖的样子,盛今朝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我……和她结婚,是为了报复……”
“报复?可以啊!但是你问问自己,你报复她了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呢?她差点感染HIV,你也不管不顾地冲到她面前,如果你不是你报复她,我以为你爱她呢!”
盛今朝呼吸一滞。
他极力回避的事实就这么被妹妹说了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
看着相依为命的哥哥无语凝噎的样子,越发歇斯底里,抬起双手,就往盛今朝身上招呼:“盛今朝,你怎么能爱上她呢!你怎么能……她是仇人的女儿啊……”
她一边捶打一边质问,最后头抵在盛今朝的胸腔前面泣不成声:“哥,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爱上她呢?”
盛今朝直挺挺地站着,垂着的胳膊抬了几次,试图抱住妹妹,哪怕是拍拍她的后背,给她点安慰也好,可举了几次,最终他就放弃了。
因为妹妹现在的痛苦严格来说是他没能控制住感情造成的后果。
可他也不想这样。
因为他喜欢上阮时宜的时候,还不知道她是姜富贵和阮白芷的女儿!
爱而不能得比爱而不得更让人痛苦、彷徨!
过了好大一会儿,盛筱宁擦干眼泪:“不能让阮时宜像是没事人一样,一定要让她付出点什么!”
说完她就要走。
盛今朝立刻收起心里的百转千回,伸手拽住了妹妹:“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胡来。”
盛筱宁甩开哥哥的手,倔强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阮时宜的妈阮白芷死了十几年了,她亲爹姜富贵也被抓了,至少也能判个十几二十几年,他们也算是遭到报应了,你不要再去找阮时宜了,当年的事情她什么也不知道,和她也无关!”
“哥,你越是护着她,我就越要找她的麻烦,凭什么她能心安理得地生活,还生活得那么好!”
“谁和你说她生活得好了。”
“不好吗?那她活该!你还这么关心她?怎么?想当救世主去拯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