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在急诊科大厅明晃晃的灯光下,带着回音。
楚无恙低头看着递到眼皮底下的那张百夫长黑金副卡。
卡片边缘镶嵌的碎钻,折射出细密的光晕。
他伸手捏住卡片边缘,指尖传来纯金属特有的冰冷和沉甸甸的压手感。
这不是塑料玩具,这是货真价实的无限额信用卡。
楚无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看手里这张卡,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个穿着粉色护士服、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女孩。
这年头的顶级白富美,都喜欢玩这种微服私访的戏码吗?
身价五百亿的医疗巨头千金,跑来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当个受气包实习生。
现在还要拿黑卡,包养他这个身揣十个亿现金的“落魄高中生”?
这算是哪门子的神仙剧情?
楚无恙没忍住,肩膀耸动了两下,直接笑出了声。
“姜护士,你知不知道这张卡里能刷出多少钱?”
楚无恙把玩着黑卡,故意逗她。
姜婉儿见他笑了,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她急得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揪着白大褂的衣角。
“里面钱很多的!足够你交学费、买新衣服,还能顿顿吃排骨!”
她生怕伤了这个“穷学生”的自尊心,声音软软糯糯地解释。
“我平时花销不大,这卡放在我这也没用,你就拿着吧。”
楚无恙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的恶趣味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刚准备开口,配合她演一出“穷小子感动落泪”的戏码。
“哟!这大白天的,急诊大厅成你们俩谈情说爱的地方了?”
一个油腻刺耳的男声,突然从两人身后的走廊拐角处传来。
楚无恙转过头。
一个挺着啤酒肚、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了过来。
他胸前挂着副院长的牌子,名字叫刘建利。
刘建利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在姜婉儿身上扫了两圈,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算计。
这小丫头来实习快一个月了,平时让她去陪酒局拉赞助,死活不肯去。
天天啃着几块钱的白面馒头装清高。
今天可算让他逮到错处了。
刘建利踩着皮鞋走近,视线一扫,正好看见楚无恙手里捏着的那张黑色卡片。
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大款在这泡妞呢!”
刘建利指着楚无恙手里的黑金卡,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一张拼多多上九块九包邮买来的玩具卡,还镶着塑料水钻,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转头看向姜婉儿,满脸鄙夷。
“姜婉儿,你平时装得跟个圣女似的,结果眼光就这?”
“找个穿破校服的穷光蛋,在这互相演霸道总裁的戏码,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的穷酸绝配!”
姜婉儿被他这番话骂得脸色惨白。
她咬着牙,下意识地把楚无恙往身后挡了挡。
“刘副院长,现在是休息时间,我跟朋友说几句话不违反医院规定。”
“而且这卡是真的,不是玩具!”
她可以忍受自己在科室里受委屈,但绝对不能容忍别人侮辱楚无恙。
“你还敢顶嘴!”
刘建利眼睛一瞪,官威瞬间摆了出来。
“上班时间在大厅里拉拉扯扯,还带个不三不四的社会闲散人员进来!”
“我现在就通知人事科,你这个月的实习考核直接不合格,马上给我卷铺盖滚蛋!”
说完,他转头冲着门外的保安亭大吼。
“保安呢!死哪去了!把这个穿破烂的小子给我轰出去!”
楚无恙站在姜婉儿身后,冷眼看着这个跳梁小丑。
他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只是意念微动。
幽蓝色的系统面板直接在刘建利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铺开。
【姓名】:刘建利
【命格/性格】:势利眼/贪财好色/溜须拍马
【隐藏黑料】: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克扣实习生补贴,并在医疗器材采购中吃回扣高达八百万。
【近期转折】:**正嘲讽微服私访的真首富太子爷。三十秒后,将迎面撞上刚全资收购医院的千亿女霸总,当场被剥夺职位,卷铺盖滚进大牢。**
楚无恙看着面板上跳动的红字,扯了扯嘴角。
他把那张黑金卡塞回姜婉儿的护士服口袋里。
顺手拍了拍小护士单薄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身侧。
“刘副院长是吧?”
楚无恙单手插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路边的野狗说话。
“你这副院长的位置,今天怕是坐到头了。”
刘建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指着楚无恙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我坐到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江州市第一医院跟我叫板!”
“老子在这医院干了二十年,谁敢动我!”
他话音未落。
急诊科大厅那两扇厚重的感应玻璃门,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砰——!”
四名身高两米、穿着黑色西装的魁梧保镖,直接用肩膀撞开了大门。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在大厅入口分列两排,双手交叠在身前。
整个急诊科大厅原本嘈杂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干。
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哒,哒,哒。”
沈清秋踩着限量版的红底高跟鞋,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职业套裙,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她脸上架着墨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只属于千亿财阀掌门人的上位者气场。
跟在她身后的,是这家医院的正院长,以及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科室主任。
这些平时在医院里走路带风的大佬们,此刻全都弯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清秋身后。
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今天早上,沈氏集团动用海量资金,直接全资收购了这家医院的全部股份!
现在,眼前这位女霸总,就是掌握着全院几千号人饭碗的唯一活阎王。
刘建利一看这阵仗,嚣张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
他认出了走在前面的正是今天刚空降的新老板,江南省女首富沈清秋!
刘建利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觉得这是个在老板面前表现自己雷厉风行、管理严格的大好机会!
他一把推开旁边的姜婉儿,堆起满脸谄媚的油腻笑容,弓着腰迎了上去。
“沈董!您怎么亲自来急诊科视察了!”
刘建利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沈清秋停下脚步,隔着墨镜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建利以为老板对大厅的环境不满意,赶紧转头指向站在一旁的楚无恙。
“沈董您放心,我正在整顿大厅纪律呢!”
“这个穷酸小子不知道从哪溜进来的,弄脏了我们医院的地板,我这就叫保安把他打出去!”
“绝对不让他这种垃圾脏了您的眼!”
死寂。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跟在沈清秋身后的正院长听到这话,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楚无恙,再看了一眼满脸邀功的刘建利。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蠢猪想死,别拉着全院一起陪葬啊!
沈清秋慢慢摘下脸上的墨镜,随手递给身后的秘书林晚。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刘建利面前。
刘建利还弓着腰,等着老板的夸奖。
沈清秋的目光越过他的地中海头顶,直直地落在了楚无恙的身上。
她一眼就看到了儿子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上,沾着一大片褐色的碘伏污渍。
“儿子。”
沈清秋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谁弄脏了你的衣服?”
这一声“儿子”,在空旷的急诊大厅里炸响。
刘建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了。
儿子?
这个穿着破校服、被他骂成穷光蛋垃圾的高中生。
是江南女首富沈清秋的亲儿子?!
沈清秋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伸出戴着祖母绿戒指的右手,一把揪住刘建利胸前挂着的副院长胸牌。
用力一扯!
“嘶啦”一声。
胸牌连着白大褂的布料一起被撕了下来。
沈清秋把那块塑料牌子狠狠砸在刘建利那张油腻的胖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
沈清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霸气外露的怒喝声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连我沈清秋的独生子也敢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叫保安把他打出去!”
刘建利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他哆嗦着嘴唇,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晚!”
沈清秋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马上查清这个人名下的所有账目流水,交给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科!”
“我要他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好好学习怎么说人话!”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瘫软的刘建利,直接拖出了急诊大厅。
大厅角落里。
姜婉儿站在分诊台旁边,双手还死死抓着粉色护士服的口袋。
口袋里,装的是她刚才硬塞给楚无恙的那张百夫长黑金卡。
沈清秋的独生子。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大铁锤,把她原本就混乱的脑子砸得晕头转向。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鹿眼。
呆呆地看着站在一众医院高管和保镖簇拥中,神色慵懒随意的楚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