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光闪闪的警告框在夜空中化作光点消散。
楚无恙把手机塞进浴袍口袋,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龙太子?
这名字听着像路边海鲜大排档的招牌菜,派个什么暗卫过来送死,他全盘接着就是了。
“少爷!”
保镖阿大踩着满地积水,从洗浴中心的大门外大步跑了进来。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汗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刚才底下人汇报,那个赵泰签完合同离开后,受不了刺激。”
“他打了个车跑回赵氏集团总部,打伤了保安,直接冲上楼顶天台了。”
“他拿着大喇叭在上面喊,说要跳楼死给所有人看,还要让媒体曝光楚家逼死人命的内幕。”
楚无恙扯了扯浴袍的领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跳楼?”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更衣柜前,拿出自己的衣服换上。
“这老东西坏事做尽,临死还想拉着我楚家给他垫背,赚一波同情分。”
“备车,去赵氏集团。”
“咱们去现场给他送送行。”
四十分钟后,省城CBD中心商业区。
高达百米的赵氏集团大厦直插云霄。
楼下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红蓝相间的警灯把周围几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消防车早就到了。
巨大的黄色消防气垫在楼下铺开,鼓风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警戒线外围满了举着手机拍照的路人,还有几十个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资本吃人的下场!”
赵泰站在百米高的天台边缘。
他身上只裹着那条洗浴中心的一次性纸内裤,夜风吹得他浑身的肥肉都在打颤。
他手里举着个扩音喇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冲着楼下的人群疯狂咆哮。
“楚家仗势欺人,设局骗光了我的家产!”
“我赵泰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要让全国人民看清他们楚家那副吃人的嘴脸!”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被强权迫害的无辜弱者。
楼下的吃瓜群众交头接耳,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天台那扇厚重的防火门被人推开。
楚无恙穿着干净的白T恤,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高空的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令人眩晕的百米落差,径直走到距离赵泰五米远的地方停下。
“你居然还敢来!”
赵泰看到楚无恙,眼珠子瞬间红了,举起喇叭指着他。
“楚无恙!你逼人太甚!只要我今天从这里跳下去,你们楚家明天就会被舆论彻底淹死!”
“你爹的仕途也得跟着完蛋!”
楚无恙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往前凑。
他没有像电视里的谈判专家那样好言相劝,也没有露出半点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顺手点开了免提键。
“喂,市中心医院急救科吗?”
接线员冷静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响起:“您好,这里是120,请问有什么紧急情况?”
楚无恙靠在天台的通风井水泥墙上。
“我这儿是省城CBD的赵氏集团楼顶天台。”
“这儿有个老头马上要跳楼。目测体重一百八十斤左右,血压看着挺高。”
“麻烦你们提前预留一张骨科的重症床位。”
“顺便在楼下多备几个结实点的担架,我怕他摔下来的时候把普通担架压断了。”
赵泰站在天台边缘,冷风夹杂着这番话灌进耳朵里。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以为这小子会跪下来求他别跳,会为了家族的名声把公司还给他。
结果这家伙不仅不拦着,还当着他的面打电话预定骨科床位?!
“你……你这个畜生!”
赵泰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楚无恙的手指抖成了帕金森。
楚无恙挂断电话,意念微动。
幽蓝色的系统面板直接在赵泰光秃秃的脑袋上方展开。
【姓名】:赵泰
【命格/性格】:破产老赖/走投无路/戏精附体
【近期转折】:企图用跳楼道德绑架宿主,结果被宿主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操作气得心脏病突发。脚底打滑坠楼,精准命中消防气垫,双腿粉碎性骨折,下半辈子将在监狱轮椅上度过。
看完这段转折,楚无恙把手机揣回兜里。
“老赵,跳的时候记得腿并拢,笔直往下落。”
楚无恙好心好意地提供技术指导。
“消防气垫就在你脚底下。”
“你要是乱扑腾摔断了脖子,你做的那些毒胶囊烂账,可就全算到你儿子头上了。”
赵泰举着喇叭的手僵在半空。
一股钻心的绞痛突然从左胸口炸开,像是一把生锈的锥子狠狠扎进了心脏。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双眼直往上翻。
被硬生生气出了急性心梗。
赵泰捂着胸口,脚下穿着的塑料拖鞋在沾着露水的天台边缘猛地一滑。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直直地坠入百米深的黑暗中。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楼下传来。
赵泰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在黄色消防气垫的正中央。
气垫剧烈凹陷,周围的记者和群众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楚无恙走到天台边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赵泰躺在气垫上,两条腿呈现出诡异的弯曲角度,正捂着胸口痛苦地哀嚎。
“少爷,没死。”阿大走上前来汇报。
“没死就行,到了大西北的劳改农场,他还得用双手剥玉米呢。”
楚无恙转过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走,咱们跟着救护车去医院。”
“得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确保这老东西平平安安地进审讯室。”
凌晨一点,市中心医院。
急诊科大厅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推着平车的护士和焦急的病人家属在大厅里穿梭,脚步声杂乱无章。
楚无恙双手插兜,刚穿过急诊科大门的那道感应玻璃门。
他偏过头,正准备寻找骨科急诊室的指示牌。
“砰。”
迎面走来的人影收势不及,直接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稀里哗啦——”
一个不锈钢医疗托盘掉在地上。
里面的碘伏瓶、医用棉签、纱布卷撒了一地。
瓶盖磕飞,褐色的碘伏药水溅了出来,正好洒在楚无恙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得太急没看路!”
一个软糯慌乱的声音在身下响起。
楚无恙低下头。
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孩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的医疗用品。
她有一张圆润柔软的脸蛋,未施粉黛。
那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澄澈干净,带着明显的局促不安。
白色的护士帽歪了,几缕柔软的碎发贴在脸颊边。
楚无恙看着她沾了碘伏的手指,嘴角微微上扬,刚准备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