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霜僵在原地。
指尖捏着花名册,边缘被抠出了一道深深的月牙印。
三十多度的高温下,她觉得自己的后背嗖嗖往外冒冷汗。
这可是楚局长找了整整十八年的独苗太子爷!
临行前老首长那句“要是破了点皮,你提头来见”,还在她脑子里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播放。
刚才自己居然当着太子爷的面,把一个学生像破布麻袋一样砸在地上?
这万一把太子爷吓着了怎么办!
宋凌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冷若冰霜的丹凤眼,此刻在方阵里焦急地搜寻。
第一排,没有。
第二排,没有。
第三排……找到了!
楚无恙穿着松垮的迷彩服,双手背在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楚无恙甚至还冲着这位冷血女教官,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毛。
宋凌霜的呼吸乱了节拍。
她那张把新生吓得两腿发软的冷酷俏脸,就像是遇到了春风的积雪。
瞬间融化得一干二净。
她把手里的花名册贴在胸前,清了清嗓子。
“楚……楚无恙同学~”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就像是加了十层糖霜。
尾音还刻意地拖长,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酥麻的温柔和撒娇意味。
死寂。
整个计算机系的方阵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全班几十个男生,下巴整整齐齐地砸在了滚烫的塑胶跑道上。
胖子刘波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他用胖手死死抠着耳朵,满脸怀疑人生。
王浩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他连推都顾不上推。
这还是刚才那个一个过肩摔,把两百斤体育生砸得吐酸水的活阎王吗?
这夹着嗓子的夹子音,怎么听着比洗浴中心的小妹还要甜?
“到。”
楚无恙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声音透着股慵懒。
宋凌霜迈开那双修长的战术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楚无恙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生怕这毒辣的太阳把楚少爷晒掉一层油皮。
“楚同学,站了这么久,累不累啊?”
宋凌霜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连带着看向楚无恙的眼神都满是心疼。
“不累,就这天气有点烤人,有点口渴。”楚无恙随口接了一句。
一听这话,宋凌霜如临大敌。
她转过身,一指旁边那棵巨大的法国梧桐树。
那是整个操场上唯一一片阴凉地。
“楚同学,我看你面色发白,肯定是有点中暑的先兆。”
宋凌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现在马上去树荫底下坐着休息!”
“顺便……顺便帮教官照看一下水壶,我那水壶可是限量版的,怕别人碰坏了!”
全班男生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看水壶?!
一个军用破军用水壶,上面漆都掉光了,还限量版?
还要专门派个人去树荫底下看着?
这双标偏心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楚无恙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行,保证完成教官交代的任务。”
他大摇大摆地走出队伍,顺手拿起旁边一个学长卖剩下的冰镇可乐,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梧桐树下。
看着楚无恙在树荫下吹风。
队伍里的男生们羡慕得眼睛都在滴血。
刘波大着胆子举起手。
“报告教官!我……我也中暑了,我申请去树荫下陪班长一起看水壶!”
宋凌霜转过头,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中暑?”
她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武装带在手里甩得啪啪作响。
“你这肚子上的肥肉都能熬两斤大油了,中什么暑!”
“全体都有!”
“军姿两小时!谁敢乱动一下,绕操场跑十圈!”
冰冷的声音在操场上空炸响。
男生们吓得立刻站直了身体,汗水顺着鼻尖疯狂往下淌。
冰火两重天的待遇,让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滴血。
大树底下。
楚无恙拧开冰镇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透心凉的舒爽。
他意念一动,幽蓝色的虚拟面板在半空中铺开。
【姓名】:刘波
【当前内心戏】:苍天啊!义父到底施了什么妖法?连这种母老虎都能被他迷得五迷三道!这颜值加成也太离谱了吧!
【姓名】:宋凌霜
【当前内心戏】:呼,还好老首长家的独苗没晒坏。等军训结束,一定要去首长家里汇报工作,顺便看看能不能蹭顿饭。
楚无恙看着跳动的弹幕,咬着可乐吸管笑出了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两点,是一天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塑胶跑道被烤得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橡胶味,空气都因为高温变得扭曲。
计算机系的男生们已经站了快两个小时的军姿。
每个人身上的迷彩服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紧紧贴在后背上。
王浩热得嘴唇发白,身体摇摇欲坠。
而在他们正前方的梧桐树下。
楚无恙正坐在宋凌霜特意让人搬来的马扎上。
手里不仅拿着冰可乐,还多了一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冰镇西瓜。
他翘着二郎腿,吃一口西瓜,喝一口可乐,时不时还拿手扇扇风。
这画面落在暴晒的男生眼里,杀伤力堪比核爆。
“我不服!”
队列后方,突然爆发出一声粗犷的怒吼。
早上那个被过肩摔的体育生刺头,终于忍无可忍地跳了出来。
他一把扯掉头上的迷彩帽,狠狠摔在地上。
“报告教官!凭什么大家都在这晒成狗,他就能在那吃西瓜喝可乐!”
体育生指着树荫下的楚无恙,眼睛红得像头斗牛。
“学校是讲规矩的地方,不是他来当大爷的!”
这几句话,直接喊出了全班男生的心声。
虽然大家都不敢吱声,但投向楚无恙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怨气。
宋凌霜脸色一沉,手摸向了武装带。
“队列里乱动,你想造反吗!”
她刚准备动手把这个刺头再摔一次。
体育生却梗着脖子,一步跨出队列。
他仗着自己一米九的身高和一身腱子肉,直勾勾地盯着楚无恙。
“教官,我们要求公平竞争!”
体育生扯着嗓子,声音大得连旁边几个方阵的新生都转头看了过来。
“他要是个男人,就从那片树荫里走出来,跟我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