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踩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楚无恙一步步走向那辆车头严重变形的泥头车。
赵老四刚把装钱的黑色帆布包死死捂在怀里,正准备从烘焙店的后门开溜。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揪住了他沾满血污的工装后领。
“跑什么啊?”
楚无恙的声音轻飘飘的,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十万块钱的安家费还没捂热,这就急着去阴曹地府花?”
赵老四浑身打了个哆嗦,猛地转过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高中生,恶从胆边生。
“小兔崽子,命挺大啊!”
赵老四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唰”地弹开刀刃。
“老子今天就算撞不死你,也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他大吼一声,握着刀直直地朝楚无恙肚子上捅了过来。
楚无恙连躲都没躲。
他抬起一脚,快若闪电般踹在赵老四的手腕上。
“当啷!”弹簧刀飞出去砸在碎玻璃里。
紧接着,楚无恙反手一个大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赵老四脸上。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赵老四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扑通”一声跪在水泥地上,嘴里喷出两颗带血的槽牙。
“你敢打我?老子可是龙哥的人!”赵老四捂着脸,还在嘴硬。
楚无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嗤笑了一声。
“龙哥?昨天半夜刚被我爸连窝端了,这会儿估计正蹲在号子里唱铁窗泪呢。”
赵老四愣住了。
楚无恙蹲下身,从赵老四怀里把那个黑包扯了出来,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王德发那老狗也是够抠门的,买我楚无恙的命,就给十万?”
听到“王德发”和“楚无恙”这两个名字,赵老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像卡了一口老痰。
“你……你是楚建国局长的……”
楚无恙没接茬,直接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顺手拨通了老爹的电话。
“喂,爸。”
“平海大道十字路口,有人拿了王德发十万块钱,开泥头车想撞死我。”
“人被我按住了,你派两辆警车过来洗地吧。”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摔碎的巨响,紧接着是楚建国能掀破屋顶的咆哮声。
“让那王八蛋待在原地!老子现在就带特警大队过去活劈了他!”
赵老四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惹了公安局长?还是蓄意谋杀?
他这下半辈子算是彻底交代了,连带着背后的主子王德发也彻底死透了。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警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几个警察冲下来,不由分说地把赵老四拷了起来。
处理完这堆破事,楚无恙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走向绿化带。
胖子周涛正站在路边,护着还没回过神来的苏小软。
苏小软呆呆地看着楚无恙走过来。
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还是苍白的,齐刘海在风中微微发抖。
按照前世那些小说的套路。
这时候女主就该眼眶通红地扑上来,说一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唯有以身相许”。
楚无恙甚至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拒绝的幽默话术。
他走到苏小软面前,双手插兜,等着她开口。
苏小软吸了吸鼻子,目光在楚无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最后,她的视线死死定格在楚无恙的校服下摆上。
那里刚才因为擦着泥头车的车头躲避,被挂出了一个长长的大口子,里面的衬衫都露了出来。
苏小软眼圈红了。
她捏着书包带子,往前挪了半步,头快低到了胸口。
“对……对不起。”
苏小软的声音带着哭腔,磕磕巴巴的。
“我……我把你校服弄坏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钱包,数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双手递了过来。
“这钱你拿着,我……我赔你一件新衣服吧。”
楚无恙愣住了。
一旁的胖子周涛也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
大哥,刚才那可是生死一线的车祸现场啊!
几十吨的泥头车擦着头皮飞过去,这妹子的关注点居然是校服破了个洞?
这脑回路,是被外星人重新格式化了吗?
楚无恙看着那两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实在没忍住。
他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班长,你可真行。”
楚无恙没有接钱,反而伸出手,在苏小软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把。
“一件破校服而已,不用你赔。”
“真觉得过意不去,下次多借我抄两次数学作业就行了。”
苏小软被他揉得身子一僵。
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整个人像是要烧着了一样。
“不……不能抄作业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钱塞回钱包,跑得比兔子还快,直接钻进了一辆刚停下的出租车。
车窗摇下,苏小软红着脸冲楚无恙挥了挥手。
出租车一溜烟开走了。
楚无恙看着远处的车尾灯,笑着摇了摇头。
这软妹子,确实有点意思。
他刚准备招呼胖子去路边摊撸个串压压惊。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太后娘娘”四个大字。
楚无恙按下接听键。
沈清秋那精神百倍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乖宝,受伤没?妈派去的三架医疗直升机已经在路上了!”
“妈,我连根头发丝都没掉,不用叫直升机。”
“没掉就好,那老东西妈今晚就让他在江州彻底蒸发!”
沈清秋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神秘的笑意。
“对了儿子,妈昨天给你收购的那家地产公司,重组手续已经办好了。”
“你现在赶紧来市中心的国金大厦。”
“妈专门给你高薪挖了个首席秘书,你快来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