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泥头车像一头狂躁的钢铁怪兽,狂按着高音喇叭,直直地冲向十字路口。
几十吨重的车身碾过斑马线,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狂风。
刺鼻的轮胎橡胶烧焦味瞬间弥漫开来。
苏小软呆呆地站在马路正中央。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惨白如纸,连一点血色都找不出来。
她想跑,可是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柏油路面上,一步都挪不动。
泥头车那布满泥浆的巨大进气格栅,在她的瞳孔里急剧放大。
“啊——!”
周围路人爆发出惊恐的尖叫,有人吓得扔掉了手里的刚买的蔬菜,有人死死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惨剧。
就在车头距离苏小软不到五米的那一瞬间。
楚无恙脚下的柏油路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系统赋予的极限反应速度全面拉满,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蓝白相间的残影。
耳边全是被撕裂的风声。
楚无恙猛地跃出,一把揽住苏小软盈盈一握的纤腰。
手臂猛地发力,将女孩轻若无骨的身子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抓紧我!”
楚无恙低喝一声,脚尖在地面重重一点。
借着前冲的惯性,他带着苏小软整个人腾空而起。
两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利落的战术翻滚。
“轰——!!!”
几乎是他们双脚离地的同一毫秒。
泥头车带着恐怖的动能,贴着楚无恙的校服衣角呼啸而过。
狂暴的气流直接撕裂了楚无恙校服的下摆。
紧接着,泥头车一头撞进了路口拐角处的一家连锁烘焙店。
巨大的碰撞声震耳欲聋,市中心仿佛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烘焙店的承重柱被拦腰撞断。
大片大片的钢化玻璃轰然碎裂,化作无数晶莹的利刃四下飞溅。
货架上的奶油蛋糕、面包胚子被碾成碎渣。
漫天的灰尘混合着面粉,像是一朵小型的蘑菇云,瞬间腾空而起。
地动山摇。
路边绿化带的灌木丛里。
楚无恙用自己的后背当了肉垫,结结实实地砸在松软的泥土上。
他一手护着苏小软的后脑勺,一手死死搂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护在身下。
苏小软紧紧闭着眼睛,两只手死死抓着楚无恙胸前的衣服。
指关节泛着青白。
哪怕周围全是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玻璃碎裂声,她的鼻腔里却只剩下属于男生的那种干净清爽的洗衣液味道。
几秒钟后,四周的动静渐渐平息。
整条平海大道交通彻底瘫痪,只剩下路人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掏手机报警的声音。
“班长,还要抱多久?”
楚无恙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这体重倒是挺轻,不过压在我身上,我这刚吃饱的胃有点受不了啊。”
苏小软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就是楚无恙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近得连他下巴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小软的心脏就像是装了个马达,在胸腔里疯狂乱撞。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正严丝合缝地趴在楚无恙的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连塞进一张纸都困难。
“对……对不起!”
苏小软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
结果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手在草地上撑了一下没撑住,“啪嗒”一下又结结实实地跌回了楚无恙怀里。
这一下撞得有点结实,楚无恙闷哼了一声。
“班长,你这算是碰瓷,还是恩将仇报?”
楚无恙揉了揉胸口,笑着坐起身,顺手揽着苏小软的肩膀,把她扶了起来。
苏小软跪坐在草地上,整张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把头埋得低低的,连看都不敢看楚无恙一眼。
“谢……谢谢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里迅速积聚起一层水雾。
如果刚才不是楚无恙扑过来,她现在恐怕已经变成轮子底下的一滩肉泥了。
楚无恙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
他站起身,刚准备把苏小软拉起来,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远处的烘焙店废墟里。
那辆车头已经完全变形的泥头车,驾驶室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满头是血、穿着脏兮兮工装外套的平头男人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平头男顾不上擦脸上的血,第一反应不是检查伤势。
而是瞪着通红的眼睛,在人群里疯狂搜寻。
他的视线扫过满地狼藉的十字路口。
最后,目光定格在绿化带旁边、安然无恙的楚无恙身上。
平头男狠狠往地上吐了口血水,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甘和懊恼。
楚无恙站在原地,迎着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微微偏了偏头。
不对劲。
这眼神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没能达成目标的恼怒。
“系统,打开目标面板。”
楚无恙在脑海里下达了指令。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瞬间在那个平头男司机的头顶上方弹开。
【姓名】:赵老四
【命格/性格】:亡命赌徒/见钱眼开/心狠手辣
【隐藏身份】:地下黑市高利贷催收员。
楚无恙盯着这几行字,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紧接着,光幕下方那行标红加粗的近期转折,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想。
【近期转折】:**收受黑心开发商王德发十万安家费,蓄意在放学高峰期制造刹车失灵的车祸假象。目标直指局长之子楚无恙,企图将其当场撞死,以报昨夜强拆破产之仇。现因目标被救,正计划伺机逃离现场。**
看完这段文字,楚无恙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松开扶着苏小软的手,慢慢站直了身子。
原本他还以为这只是一场针对苏小软的意外车祸。
搞了半天,这辆横冲直撞的钢铁怪兽,居然是冲着他楚无恙来的!
王德发。
昨天晚上在城中村被阿大扇了几巴掌,名下资产被老妈沈清秋全面做空。
本以为这老登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只能等着被高利贷大卸八块。
没想到这老东西狗急跳墙,临死前居然还敢花十万块钱雇凶杀人。
“阳哥!”
人群外围,胖子周涛背着书包,挤开看热闹的路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看到那辆撞进店里的泥头车,再看看满身泥土的楚无恙,吓得脸上的肉都跟着哆嗦。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阳哥!”
周涛跑得太急,一脚踩在碎玻璃上,差点滑倒。
楚无恙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发抖的苏小软。
“胖子,把班长扶起来,送她打车回家。”
楚无恙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一丝起伏。
周涛愣了一下,赶紧点头,伸手去拉地上的苏小软。
“那你呢?阳哥,咱们不报警吗?”
“报,当然要报。这种特大交通事故,怎么能少得了警察叔叔。”
楚无恙扯下校服领口的一颗纽扣,在指尖把玩着。
纽扣坚硬的塑料边缘在指腹上磨出一道道红印。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那辆正在漏着防冻液的泥头车废墟走去。
脚下的碎玻璃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我先过去跟肇事司机,好好谈谈赔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