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鹿兴奋地转过身在前面带路。
她步子迈得轻快,像一只在林间跳跃的小白鹿。
楚无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顿宵夜,恐怕不止是吃牛排那么简单。
市中心新开的“星空”法式西餐厅。
装潢走的是暗黑奢华风,头顶全是用碎水晶拼接出的璀璨星河。
大提琴手在角落里拉着舒缓的曲子,每张桌子上都点着香薰蜡烛。
林鹿鹿领着楚无恙在靠窗的卡座坐下。
这地方的氛围,浪漫得都快拉丝了。
服务员递上两份烫金的全法文菜单。
林鹿鹿刚翻开第一页,翻菜单的手指就顿住了。
一份招牌的惠灵顿牛排要一千八。
她那点刚发下来的转正工资加上三等功的奖金,估计在这儿吃顿饭就得见底。
楚无恙靠在天鹅绒沙发上,意念微动。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在林鹿鹿头顶上方徐徐展开。
【姓名】:林鹿鹿
【当前内心戏】:这牛排是吃金条长大的吗?完了完了,奖金要保不住了,可千万不能在弟弟面前掉链子!
【近期转折】:**准备硬着头皮点最贵的套餐,马上将因为不会用刀叉闹出小笑话,随后遭遇不速之客的打扰。**
楚无恙看着面板,强忍住笑意。
他伸出长臂,把林鹿鹿面前那份法文菜单直接抽了过来,合上递给服务员。
“两份招牌惠灵顿牛排,七分熟,一份法式香煎鹅肝,一份黑松露蘑菇汤。”
“再来一瓶度数最低的甜型起泡酒。”
楚无恙随口报出几个菜名,直接替她拿了主意。
林鹿鹿在心里疯狂按着计算器,这顿饭少说也得小五千。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早知道就不充大款了,这下半个月的工资都没了。
楚无恙把她肉痛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单手托着下巴靠在桌边。
“放心吃,这顿算我头上。”
“不行!”林鹿鹿立刻挺直了腰板。
“说好了我请客就是我请客,你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学生,哪来的钱!”
她拍了拍自己那个干瘪的链条包,虽然底气不足,但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姐姐今天高兴,千金难买我乐意!”
楚无恙没接茬,只是隔着摇曳的烛光打量着她。
“警官姐姐,你今天这身打扮,跟平时穿制服的时候可不太一样。”
林鹿鹿今天确实是用心打扮过的。
那件浅蓝色的针织打底衫修身,把她原本就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配上她那双因为常年训练而笔直匀称的双腿,走在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回头率。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林鹿鹿赶紧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
“哪……哪不一样了?是不是看着成熟稳重了点?”
楚无恙摇了摇头。
“没看出来稳重,倒像是背着家长偷偷出来早恋的女高中生。”
林鹿鹿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她瞪了楚无恙一眼,抓起桌上的餐巾纸胡乱擦了擦嘴角。
这臭小子,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滋滋冒油的厚切牛排摆在面前,黑胡椒的香气瞬间钻进鼻腔。
楚无恙拿起刀叉,动作娴熟地开始切肉。
对面的林鹿鹿却犯了难。
她平时在警局食堂都是端着铁饭盒扒拉大米饭,哪用过这洋玩意儿。
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姿势僵硬得像是在拿解剖刀。
她咬着下唇,用力地在牛排上锯来锯去。
“吱——嘎!”
刀刃划过陶瓷餐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锐噪音。
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看了过来,眉头皱起。
林鹿鹿羞得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去。
她把刀叉一放,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根本不敢抬头看楚无恙。
丢人丢到家了。
本想请客摆个知心大姐姐的谱,结果连块肉都切不明白。
就在她尴尬得脚趾快要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轻轻端走了她面前的餐盘。
林鹿鹿从指缝里偷偷看过去。
楚无恙把那份切得乱七八糟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
然后把自己那盘早就切成均匀小块、大小刚好够一口吃掉的牛排,推到了她的位置上。
“吃这个。”
楚无恙连头都没抬,拿起刀叉继续对付那块难切的肉。
“我这人喜欢吃大块的,切得太碎没嚼劲,正好跟你换换。”
林鹿鹿看着盘子里切得整整齐齐的肉块。
心跳漏了半拍。
这哪是喜欢吃大块的,这分明是在给她台阶下。
她拿起叉子,戳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黑胡椒的辛辣混着牛肉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竟然比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甜。
“谢谢。”
林鹿鹿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谢什么,以后在外面遇到切不动的肉,随时喊我。”
楚无恙端起旁边的高脚杯,里面装着淡金色的起泡酒。
“来吧,祝贺我们的林大警花顺利转正,勇夺三等功。”
他隔着烛光,冲着林鹿鹿挑了下眉毛。
林鹿鹿赶紧端起自己的酒杯,看着对面那张帅气硬朗的脸。
她眼底泛起了一层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光。
这顿饭,她吃得连姓什么都快忘了。
楚无恙端着高脚杯,跟她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声音在浪漫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悦耳。
就在两人举起红酒杯准备一饮而尽时。
一串嚣张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粗暴地打破了这片小天地的宁静。
一个穿着浮夸的名牌花色西装、头发抹了半斤发蜡梳成大背头的油腻富二代,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把玩着保时捷的车钥匙,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林鹿鹿身上扫来扫去。
至于坐在对面的楚无恙,他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啪!”
两沓厚厚的百元大钞,被他重重地拍在楚无恙和林鹿鹿中间的餐桌上。
震得高脚杯里的起泡酒都洒了出来,溅在了雪白的桌布上。
油腻男转过头,冲着不远处的服务员大声嚷嚷。
“服务员!这靠窗的桌子本少爷要了!”
他指着桌上的两千块钱,下巴快抬到了天花板上,语气里满是不屑。
“给他们两千块钱,让他们拿钱赶紧滚蛋!”